夜里艾琛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披着厚厚的绒线毛毯下了楼。坏情绪像是这静悄悄的深夜。深沉而漫长得沒有了尽头。
客厅里黑魆魆的。她下了楼往厨房走去。伸手打开了电灯的开关。从储物柜里拿出滤泡式咖啡壶准备煮一杯咖啡喝。
她的情绪糟糕透了。可是她不能在家里抽烟。她也不能喝酒。更沒有人能分担她的烦恼。她不想在床上辗转反侧。既然已经失眠了。那么她不在乎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身后的脚步声打扰到她。她回过头來看到李舒穿着褐色的睡袍靠站在厨房门口。他脸色阴郁。声音低沉:“你怎么起來了。”
“睡不着。起來煮咖啡喝。”艾琛回答他。
“今天我回來的时候。姑姑说你已经睡了。”李舒说。
“噢。今天陪小美去学校转转。累了。”咖啡壶冒出咕嘟咕嘟的响声。艾琛伸手将咖啡倒入白瓷杯子里她转身往外走去。
李舒仍然挡在门口。并沒有让她过去的意思。艾琛抬眼看他。她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沉重。脑子里有些空白。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瞳里是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你有话要和我说吗。”她只能开口问他。以缓解现在僵持着的尴尬气氛。
李舒点点头。沉声说:“嗯。”
他们一前一后往客厅走去。艾琛将白瓷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窝在沙发上。她蜷着双腿。轻声呼吸着。她小心翼翼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哀叹出声。
“说吧。我听着。”她说。
“我向你道歉。那天我真的是喝多了。所以才说了伤害你的话……还动手打了你。我真的很后悔。”李舒的眼神看上去那么哀伤。仿佛那天被打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我不在乎。”艾琛轻声说道。说完之后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沒有开口说话一般。
厨房里的灯光只有些许照亮了客厅的一角。在黑暗中艾琛似乎看到李舒握紧了拳头极力忍耐的样子。她垂下头去。伸手握住了放在面前的咖啡杯。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好在那一丝温暖熨着她的掌心。让她能够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让你累。不想你因为我而难过。既然爱我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我请你放手错了吗。这样说很可笑吗。”艾琛抬起头來看着李舒的眼睛。黑暗中他那深邃的眼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她很努力很努力才脱险。很努力才将视线转移向别处。
“你打我真的只是因为你喝醉了吗。”艾琛最后说。她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的眼神有多么清醒。而他眼中带着的恨意。是那么的明显。让她不寒而栗。
李舒几乎无力回答她的问題。艾琛继续说:“你知道我心里有伤。你也知道当年我是因为什么而出国。可你不知道……”
艾琛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接下去。“那都是过去了。回到漠城之后才让我这么难过。麦麦和我说她是为了爱情而回到这里。可是我只知道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爷爷。如果有一天。有一天爷爷不在了。我会离开。”
她想她必须和李舒挑明自己的立场。不能再给他机会伤害自己。
“艾琛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吗。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到如今你就只给我这样的回答吗。”李舒哑声问道。他喉咙干涩难以开口。
“是。”艾琛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舒。她只知道她再沒有半点力气为了任何的感情折腾。她是真的累了。从未如此累过。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放手呢。”李舒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狠厉。
“你知道我沒有办法反抗。你也可以肆意妄为。你如果要用强硬的手段毁了我。如果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我会忍耐到爷爷去世的那一天为止。”
艾琛语调依旧平静。仿佛她只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颤抖。她已经不能肯定当她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李舒的反应会是什么。
如果说之前她还信赖李舒还想要试着依赖他。那么那天晚上的那些话。还有那一个耳光彻底毁掉了艾琛对李舒的信任。
李舒蹲下身來伸手搂着艾琛的头。让她的额头紧紧贴着他的。他能感觉到她额头上微微沁出的冷汗。他无奈地笑道:“我们俩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艾琛我真的是无心伤了你。可你怎么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艾琛心里发颤。眼泪瞬时簌簌落下。她伸手推开李舒的拥抱。她嘴角扬起一抹笑來。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卸下自己的伪装。一但软弱。受到伤害的只能是自己。
除了假结婚的契约关系。他们本就不该有更多的纠缠。她并不想在乎那一个耳光。并不想在乎他说的那些话。
然而当他伸出手打了她。她才知道原來会那么疼。疼得她只是本能的以强硬的态度。以冷漠去对待他。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撕心裂肺的痛缓解。
她明白这个世界上伤她最重的。能够要了她性命的几乎都是她在乎的人。而现在她只好假装不在乎。才能减轻心里的痛感。明白了这一点。她也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