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亮,炎曦就被灵雪喊醒,又开始练习控物。昨天他刚学会控制较小的物体崩溃,也可说爆炸,没想到上街后便排上了用场,着实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数丈外的小湖中,突兀地炸起一朵朵水花,溅起的水花升空凝于一处,聚而不散。一颗颗水球悬浮在湖面上空,看似杂乱无章地飞舞着,却很少有两颗水球碰撞。控制数颗水球,对他来说已是极限,几息间汗水布满了额头,而后自脸上滑落。
练习了许久,直到累得躺在地上。嘴都已经张不开,肚子却开始嚣张,哀嚎不止。好半天他才缓过劲,道:“姐姐,我饿了。”
灵雪坐在他身旁,悠然地吃着果子,道:“饿了去找东西吃,跟我说有什么用?”
“你是我姐姐。”
“姐姐可不是保姆。”
他一把夺过灵雪手上剩下的半个果子,张嘴啃了个净光。
“上面有我口水。”
“真甜!”见灵雪作势欲打,他连忙捂住脸,“我说果子甜,你口水没半点味道。”
直到下午,他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哪里说错了,只不过屁股上挨的一脚到现在还疼,想休息只得爬着或侧身躺着。
灵雪拿着半个果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诱惑他犯罪,道:“你倒是抢啊?跟我置气不吃饭,饿死你。”
饿过头,反倒没了半点感觉,他担忧地说道:“你说我以后怎么敢出门?”
他将问题看得太简单,原本以为在街上他跟灵腾两败俱伤,事情就这么了了。本来将这事淡忘得差不多,谁知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对方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
灵腾的爷爷灵域五大长老之一,灵兴迎得知独孙被一个无名之辈伤了脸,博然大怒,放下话要给炎曦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这不只是一个替孙子出气的问题,更是关及到他们家族的颜面,尤其是对于他这个地位尊崇且上了年纪的人。
至于这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是什么,取决于灵兴迎爷孙俩对炎曦仇恨程度和现实形势。最轻的自然是赔礼道歉,不过这算不得什么教训,炎曦也不会相信有这个结果。最重的,便是杀人,若那爷孙怒火攻心不再顾忌灵雪的感受,极有可能这样做。
在他们眼中,炎曦只是一个普通人,如同灵腾当日所说,只不过一个攀上了仙凰的蝼蚁,改变不了身为蝼蚁的事实。他们不会认为灵雪会为这么一个雨域的人跟自己翻脸,因为她身为灵域公主,代表着域主府,代表着整个灵域,为了整个灵域的安稳,不值得。
不久炎曦便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无奈中又有着深深的担忧。原来街头巷尾都贴上了告示,以灵兴迎整个家族的名义通缉炎曦。凡见到其在域主府之外地方的人,无论提供线索还是将其捉拿,甚至送上其尸首,都将得到重赏。
虽然没有说明是什么奖赏,但灵域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之一,怎么可能吝啬?一时间无数人利欲熏心,远远盯着巨兽般的域主府垂涎三尺,盼星星盼月亮期待着炎曦不识趣地出来。
炎曦向灵雪求助,没想到完全是把热脸贴到了冰上,纠缠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完全是自讨没趣。寻援无果,他矛头易向,找到了灵雪的母亲雨诗吟。
“你先在府里待上一段时间,有雪儿陪着你,应该不会太无聊的。傻孩子,雪儿可是你姐姐,怎么能不管你?”这是雨诗吟的答复,让他将希望悉数寄托在灵雪身上。
他曾想过向域主求助,不过随便想了一想便将这个刚诞生不久的念头掐死。他用域主日理万机,没空理会这种小事为理由说服自己,其实他也知道真实原因是自己对这一域之主有着深深的畏惧。
在这个坐立不安的时刻,他终于成功与山树沟通,让它将自己送上了树顶。树如山,站在树顶,与站在山巅无异。低头望着脚下的升灵城,似是在看一幅恢弘的画卷,各种场景、各种美丑一一呈现在眼前。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跟他小时候蹲在地上看的成群结队的蚂蚁是如此相像。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常常用水残害那些无辜的蚂蚁,没有动机,没有理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做了。他抬头往向天空,会不会在那未知处有人像看蚂蚁般看着自己,然后突然赏自己一场滔天洪水?到时候自己就像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蚂蚁,不明所以地无端受到这不可逃避的天罚。
沉思中,山树变柔软的枝条将他卷住,送回地面。原来灵雪在树下。
“炎曦,是不是对我不理你心存怨念?”
“没有。这归根结底是我自己太弱小了,怪不得他人。”
灵雪笑声荡漾开,若轻风舞动的风铃声,道:“说了这话,看来你的怨念当真不小。”
“我想了很多。”炎曦顿了一顿,“我现在有你可以依靠,可如果未来我遇到麻烦找不到依靠的人怎么办?”
“未来的事有谁说得清呢?未来的麻烦交给未来的自己解决就可以了,现在活的那么沉重干什么?现在天没塌,别乱想以后天会砸到你头上。再说,你肯定比我先死,所以一切放心吧,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