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通信团修理所老油条们趁着吃晚饭空隙,凑在炊事班伙房的后门烧火处,蹲着身子手里端着饭碗,边嚼着馒头边“谝闲传”——当地土话:聊天。反正为了找乐子磨牙玩呗。
一个高个子河北志愿兵率先开了腔:“我说哥儿几个,没发现最近咱指导员又变了吗?”
“狗日的咋啦?”一位陕西技师说着哏哏的土话。
“这小文痞最近整个换了个人呗。你看他那小头梳的溜滑,像他娘《抓壮丁》电影里的王保长。”
“就是唦,那小头溜光锃亮的苍蝇落上都摔跟头哟。你说,狗日的抹的啥子东西嘛?”圆圆脸四川机械技师抢嘴问。
“嗨,那是抹的骚情发蜡。”河北志愿兵用少见多怪语气解释着。
“你们看啊,咱指导员前段龌龊的像个蔫茄子。嗨,这会儿他娘的打了鸡血还了阳,真邪性。”
“你小子懂个锤子唦,那叫发骚。你狗日的没见过二、八月猫叫春哟,真是个锤子货。”四川技师说到此,头微仰眼皮一挑,眼睛狡黠地挤挤。
“嗨,就是挨球的骚情了。”陕西技师索性把话说白了。
哈哈哈,嘻嘻嘻,嘿嘿嘿……
老油条们闲的蛋疼,拿当官的打镲权当解了馋哟。他们聚一堆像老娘们儿似的说着荤话贬着当官的,找乐子呗。
私底下,军营老油条们的荤话、怪话最多。要不,枯燥生活非把人憋死个球不可。你知道军营为什么成天价这个比赛那个争第一的,连吃饭什么的都得拉个歌,“拉歌”声吼得山响。原来这是带兵的一绝招,当兵的都是十八至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这一吼呢,让虎狼们把多余的火气发泄出去。要不,虎狼们非给你大闹天宫不可。
说实话,这群小伙子们生理上正当年,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况且头脑思维尚未成熟,如果驾驭得当,来个小洗脑什么的,他们准定“头掉了碗大的疤”,玩命的冲啊、杀啊,要不为啥世界的军队差不多都用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要是搞什么“人体炸弹”啥的就得用少年了,用那种对生活是“生瓜蛋子”的人,对吧?
你再看西方国家的士兵天天性丑闻不断,小日本鬼子最爱他娘的“慰安妇、花姑娘”的哟,狗日的这就是青春期的胡骚情。连掌权者也没招儿,你总不能把他们都骟了吧?况且战事一开还得让这伙人玩命呢——所以说拿年轻士兵当炮灰是当权者为了政治目的玩耍的手段、棋子。至今流传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个道理。
要真说起来,还得说伟人的军队好。用场面的话讲就是,中**队是人民的军队,爱祖国、爱人民是咱的宗旨,。如果捞稠的说那都是咱的子弟,父老乡亲们都是咱的兄弟姊妹和长辈。凭这情谊,关键时刻能用“母乳”救咱解放军,像沂蒙红嫂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脱俗壮举。
汪平作为指导员当然懂得上述道理,老油条在那儿胡嘞嘞,你得随他们的便,只要关键时刻冲得上去就是爷们儿。
汪平也算再世为人了,经过一番爱情的煎熬磨难,人似乎跳出了狭隘。借用场面上的话说,这叫跳出一步天地宽。视野宽了,汪平活得越发滋润了。不过这小子的跳出似乎伴着点邪性,如若寻觅着他的足迹你会发现,他这是把靡靡之音当成了吗啡,一点一点注射着,权不知当代的一个名词:精神鸦片。鸦片在悄悄的渗透着神经,古往今来文化侵略是最毒的,毒的让你在无形中扭曲了灵魂,灵魂似乎豁然开朗,看到了一个璇旎世界,一个“……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汪平拥抱着“糖衣核弹”,把过去头脑中灌输的正统全部毁于一旦,这就是人常说的,人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就得。他欣喜若狂从缠绵腻歪歌的变化中品味着社会,品味着无限暧昧的春光。去他妈的单一死板的歌谣,见他娘鬼的红色歌曲,咱就是喜欢缠绵调调,愿意做石榴裙下之鬼,这叫人性,怎么了,你管得着吗,爱死你了我的摇滚,爱死你了我的靡靡之音。这一切预示着什么——它预示着花满园的氛围中夹杂着“魔瓶”释放出的兽欲。
社会的一切变化给汪平最大的就是,现代爱情必须突破传统、打碎束缚。所以,让自己毫无顾忌的去爱吧——
汪平一时间什么时髦玩什么,什么新鲜追逐什么,你别说追星捧月,咱还追逐着录音机的潮流,咱玩“砖头块”到“两喇叭”再到“四喇叭”直至“八喇叭”,什么最流行玩什么,整天价把自己沉迷于靡靡之音的旋律软榻上,如痴如醉,醉的不知何处是故乡。
这人啊一旦想开了就去他妈的,咱就是个破指导员还是个副的,一个小小修理所的政工干部,屁大点官管蛋用啊,不就是混天天熬资格嘛。这样混着熬着,嗨,天上还真掉馅饼了。这不,汪平接到通知,三天后到军区报社报到帮助工作。所谓帮助工作嘛,内行人都知道,这叫“借调”。如果一切顺利,人就顺理成章成了报社的正式编制。这下把汪平乐疯了,天意啊,看看咱是谁呀,谁让咱的小文笔有两把刷子呢。
汪平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