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车厢里突然躁动起来,似乎它潜生了一股暗流,暗流把拥挤在车厢过道上正烦躁的吵吵嚷嚷、骂骂咧咧大声宣泄的人们推搡起来,前推后搡的涌动像海潮似的哗哗地掀起“巨浪”,一个人被卷到了“浪尖”上,他脚上没了根基任凭“风浪”忽嗵一下砸向了楚天承……
正羞愧低头忏悔的楚天承,被这横空栽下的人咣当砸了个结结实实,硬压折成了“合页饼”。
突然的变故让楚天承猝防不及,他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挣扎着挺着腰板,手也攒足了劲狠狠扒拉着倒自己身上的这位,破嘴发泄着:“我说哥们儿你他妈快起来呀,老子快让你小子压成肉饼了,。”
“额说,你狗日的骚情啥。老子这不也是被他娘的……”
在“南国”猛不丁听到了西北口音,楚天承怒火一下全消了,西北口音让他似乎听到了袅袅梵音。
这声音对于本就没有母语的十六岁楚天承来讲特亲切,因为别看楚天承年龄不大可自打小去的地方多了去啦。南京出生可没两年就去了北京,,“文革”开始这又去了齐鲁,还是没两年就到西北当了兵。你说说他个屁大点的孩子能形成啥语言啊,那还不是唧哩哇啦乱七八糟的弄了一嘴鸟语。也就是在西北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自己的语言这才有了着落也算是落地为根了。
“额说,你个‘挨锤子的货’,你这是咋啦?”楚天承顿时换上一口地道流利的西北口音。
倒楚天承身上的人一听楚天承满口的西北口音,立时停止了骂两眼瞪得溜圆,足足看了楚天承“大半宿儿”,忽嗵一猛子抱着楚天承呜呜地哭开了。额的神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要不老话说:亲不亲故乡人哟——总算挣脱的挺起了腰,楚天承被这哥们儿的哭声整晕了。他真真不解了,再打眼这么细细一瞅倒吸口凉气。我靠,这哥们儿一定是打前线下来的,你看他那一身旧军装,黝黑的脸上还能瞅出烟熏痕迹。再看这小子那胳膊似乎也他妈的断过,看得出胳膊耷拉着用不上劲还有他那腰也挺不直……不知为什么,楚天承感到一股热血刷地直冲脑门儿,同病相怜的亲情油然升起。这不,自己身子紧着往茶炉子旁挪挪也不怕啥烫了,这就紧着给这哥们儿腾地儿让他顺溜着坐下。
楚天承系列举动让这位前线下来的哥们儿特感动,“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连在一起……”这首当兵都熟悉的旋律又在耳边响起。
“额看你也是个当兵的对吧!”“前线下来的”虽然对楚天承没戴军帽感到不解,但士兵服上“革命的红旗挂两边”的新痕让他感到特别亲切。
“就是滴,狗日的眼睛像‘勾子’似地贼。”楚天承又撇了句西北腔。
“额是西北军区滴叫马海,额是步兵,这不,刚从‘前边’下来。他娘的,让狗日的给钻了几个洞洞挂了彩,这不老子下来就复员个球了。老子算是捡了条命,这不往家赶呢。”看看这就是西北汉子的直爽,竹筒倒豆子——稀里哗啦。
人家哥们儿这么直爽,咱也别“渗着”了,楚天承也来个自报家门:“额也是西北军区滴,叫楚天承,额是通信兵。正是奔着这前线来滴。”
“嘿嘿嘿,狗日的是稀稀拉拉的通信兵,‘挨锤子的’。”
楚天承闻声咚咚咚的轻捶了小马几下,两人对视笑烂了脸。
你想啊,在这种特殊环境下两位来自不同单位的战友碰到了一起,应了那么一句老话:萍水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人互通完姓名和干啥的,心也贴的更近乎了。再加上都说着西北话,乡音也就成了感情的通行证,两人热热乎乎旁若无人的“谝闲传”开了……
“额说小马,你狗日的去前线的哪儿啊,打的惨吗?”楚天承开始了“刺探军情”。
“唉——额告诉你狗日的啊,老子参加的是收复老山的血战。咱说的两山轮战,以老山战场最激烈,最残酷,以者阴山之战打得最有魅力。你就说额们收复老山吧,那天凌晨总攻前,额的神啊,额们以两个炮连在阵地前300米处进行火力侦察,两轮炮火过后敌军伤亡重大,那死尸一片一片的……”小马原本消瘦苍白的脸霎时红云笼罩,他亢奋的用耷拉着大手比划着说,“额们像虎狼样哗啦啦冲上阵地,端着冲锋枪突突突地把狗日的都干光了。额们还没喘口气。连长吆喝着额们赶快修复阵地。额*没等消停,那伙狗日的‘挨锤子的货’黑压压的一片,大约有一个团兵力反扑上来了,来势十分凶猛,。额*,咱也打疯了,集中了咱在老山地区所有的炮群,甚至连师属坦克营也一字排开展开了火力封锁,打敌后续梯队,封锁额阵地前沿300米一线,打成了3道火墙,额们也把冲上来的‘狗日的’全干光了。”
楚天承让小马的描述给说蒙了,大张着嘴像傻了样。
小马哇啦哇啦一阵“邪乎”后感到口干,随手把身背水壶塞到嘴边咕嘟咕嘟狂喝几口,一抬头瞅见楚天承窘迫相,顿时一股豪气涌来,自我得意的用手捅捅楚天承接着又谝:“老子告诉你啊,这边境地区啊那都是丘陵山地,丛林密布一坡连一坡,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