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升客栈二楼临街的雅间里,黑影双手抱胸,倚栏而立,淡淡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视着镇上来来往往的行人。Du00.coM
那日他们追踪到陈留镇,从市集的马夫口中得知墨敛冰雇车的消息后,一面飞鸽传书回思卿园,又分了两个脚程快的好手一路南下继续追踪,而其余之人则由黑影领头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这凤起镇上。
只是他们苦等了两日有余,并未见到任何可疑之人,而昨日刚收到南下传回的消息,亦是未觅到墨敛冰与顾晚飞的踪迹,这令候在这里的诸人心中不安渐重,若是不能抓回顾晚飞将功折罪,怕是死罪难逃了。
底下之人终是按捺不住,其中一人上前,迟疑了一瞬,对着黑影低声问道:“大哥,时间已经过了两日,他们早我们一日从陈留镇出发,即便是走山路绕远这个时辰差不多也该到了凤起镇了,莫不是他们并非走长安这条路?”
“墨敛冰只有两条路可走,若换成是你,会不会舍近求远、弃安涉险?”黑影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反将问题抛了回去,便不再言。
诸人一愣,随即深思起来,又见他神情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悬起的大石也渐渐放了下。
黑影的眼底并未如面上这般平静,他自有自己的考虑,一瞬的晃神之后,他突然眯起了眼睛,目中利光一闪,诸人很快反应过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镇口,而驾车的车夫看来还有些眼熟的感觉。
“大哥,这人不就是咱们在陈留镇上问过话的那个车夫么,那车里会不会就是……”经手下人这么一提醒,黑影也想起这车夫来,而诸人也是精神一振,就等着黑影一声令下便可以采取行动。
马车慢慢向着福升客栈逼近,车夫状似随意地四下张望,一抬头,正巧看见倚在扶栏边上的黑影,正以冷冷的神色看着他,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他也认出了黑影就是先前问询他的那个人。
等到了客栈门口,车夫一勒缰绳,让马车稳稳地听了下来,侧了侧身,对着帘后轻声道:“三位姑娘,福升客栈到了。”
这声音虽轻,但黑影却听得真切,目光若有所思地一沉,想不到他们等了两日,居然先等来了唐如瑟等三人。
车帘被撩起一角,唐如瑟率先跳下了马车,车夫又望了黑影的方向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唐如瑟挥手打住,她是何等心细之人,一瞧车夫的反应就猜到这站在二楼的黑衣人的身份,应该就是从陈留镇过来截击墨敛冰与顾晚飞的那群人里的为首之人。
唐绯衣与莫紫莜紧接着跳下车,很自然地往客栈的二楼侧了一眼,看见了黑影,隐隐都有些松气的感觉。
这人还等在客栈里,只能说明他们尚未在这里拦截到墨敛冰与顾晚飞,而她们早一步赶到,也为他们的安全添了一份保障。
众人见唐如瑟付了车钱给那车夫,随后三人鱼贯走入了福升客栈,再看黑影,他仍然没有任何表示,都有些着急起来,“大哥,就这么让她们……”
他话音未落,就见黑影倏然转过身来,眼中锐光一晃,看向刚才说话的那魁梧汉子,“老四,你下去请她们上来。”
被唤作老四的汉子顿时一愣,而其余众人也纷纷投以不解的目光,黑影却微微勾了勾嘴角,目光飘向栏外天边落下的一角,声音微微一沉,“还记得以前的那些日子吗?”
众人目光一亮,脸上都洋溢起惊喜之色,老四也恍然地一拍脑袋,一扫方才的不快,脚步积极地往楼下的大堂奔去。
小二这才招呼了唐绯衣等人坐下,就看见老四兴冲冲地从楼下上来,赶忙迎了上去,“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没你事的,让开。”老四不耐烦摆手打发了小二,几下大步就走到唐绯衣三人的桌前,故意咳嗽了一声,想起黑影的意图,说话间里带上了几分客气,“莫仙子,两位唐姑娘,我大哥有请三位上楼。”
三人互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但一瞬的惊讶之后又恢复如常,各自端着茶杯浅啜一口,却都是沉吟不语。
老四等了半晌未等来半点回应,心中很是不悦,可碍于情况又发作不得,只得继续杵在桌边,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正尴尬间,只见莫紫莜喝完了杯里的清茶,放下杯子,突然道:“徒儿,你去替他把一下脉。”
唐绯衣闻言,下意识地侧眼望向老四,适才她只是匆匆掠了一眼,现在凝神细看之下,真发现老四的眉心间笼罩一层极薄极淡的黑气,刚伸出手去,已见老四主动将手递将了过来。
唐绯衣双指按在老四的手腕上,倾神静听,渐渐地,眉心皱了起来,他这脉象看似跃动强劲,可实际上却是虚弱不堪,如果有人探出是这样的脉象,怕是早就病倒在床上,哪里还能像老四这样精神地站在眼前,而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这些时日她跟着莫紫莜熟读了《医经》,以她现在之能,这世上鲜少有毒是她辨别不出的,纵是说不出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