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她更没有在家庭中与丈夫争取平等地位的意识,她在家中地位的改变完全是她给家中带来的物质的原因。
《传家宝》中金桂一条条精明的细账,获得上级的赞扬,在文章结尾,干部李成对妻子小娥所说的这段话,“我常叫你们跟金桂学习,就是叫学习这一大摊子,成天说解放妇女解放妇女,你们妇女想真得到解放,就得多做点事,多管点事,多懂点事!咱们回去以后,我倒应该照金桂这样交待交待你!”从这里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在这些革命先知者眼里,女性获得解放标志便是对家中的贡献多,金桂在家中的地位的提高,便是她给家里带来了物质。金桂也只注重自己为家中带来物质的多少,在她的意识也没有争取与丈夫有平等地位的意识。
2.物质的获得相对地提高了妇女地位
孟祥英在家中地位的提高不只是她跟党走得近,还主要是她和男人一样干活给家中带来了更多的物质财富。金桂那一条条精明的细账不但挣得上级的赞扬,更是她给家中带来物质财富的有力证明,也是她地位改变的根源。在《“锻炼锻炼”》中“小腿疼”、“吃不饱”在家中处于主导地位,她们不受丈夫的压迫,但她们却成了人们批判的对象,原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刚成立时,人们更为倾心的一直是思想斗争、精神的高扬、心灵深处的革命,他们对物质的腐蚀性一直持有高度的警惕。“小腿疼”、“吃不饱”与此正相反,她们俩自私、爱占小便宜。“小腿疼”、“吃不饱”是被挖苦、讽刺的两个外号,但那却是一种无法抹掉的现实。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劳动本来应该是人生的最大幸福,但对争先社的妇女来说却像被赶入“劳改队”一样在受难。这是制度本身的漏洞。”小腿疼”、“吃不饱”能在家中处于主导地位正是因为他们通过这种被人指责的手段获得了物质。正因为她们比丈夫给家里带来的财富多,所以在家中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从文中我们可以看出“小腿疼”、“吃不饱”与其丈夫们在家庭中的地位关系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锻炼锻炼”》写于大跃进的高氵朝,损公肥私、爱占小便宜、不爱劳动都是当时人们所批判的。而“小腿疼”、“吃不饱”的种种表现其实是人们对物质的欲望体现。在文中这种物质欲望虽以负面的形象出场,但以强制人们革命的革命却正好暴露出民间物质欲望存在的合理性。“小腿疼”对革命生产的抵制,是因为这种劳动不能带给农民实际的好处;“吃不饱”是对革命物质分配制度的反抗,因为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革命对农民的物质财富拥有几乎采取了完全否定的态度。像“小腿疼”、“吃不饱”这样的人物,事实上就是革命中的那些彷徨者,对彷徨者而言,革命不是没有切中她们的物质担忧,而是她们担心革命是否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们的物质获取,作为一些老农民,他们对土地、谷物、田间劳作以及一切与物质生产相关的日常活动都充满热爱。赵树理对这种物质情感采取的多是一种幽默态度,通过幽默既肯定他们的物质性,也批评他们的狭隘性。在赵树理看来,如她们将自己对物质的热爱从小家转换为大家,那么,这些人物就是民间最可爱最值得赞美的人物。
孟祥英、金桂这些女性的解放并不是自觉的,她们把自我的价值确认依附在了新成立的政权之上。这种依附性使女性角色失去了个体意识觉醒的可能性,以及从这种自我意识中伸展出个体平等意识的可能性。没有这种平等意识也就无法确立她们的现实存在意义,更无法建立一种与传统意识本质不同的现代婆媳关系、夫妻关系。旧女性冲出家庭走向社会归根到底是因她们在社会生产中的地位发生了改变,这里涉及了农民的物质行为和物质观念问题。在那个时代,先进人物则都有抛弃物质而一心革命的品质,物质变成衡量一个人先进落后、革命与反革命、觉悟与愚昧的鲜明界碑。赵树理作为一个自觉的民间主义者,他在写作民间物质存在时的确有着值得探讨的特点、特征,在我们看来,正是这种特点、特征成为民间存在的真实反映,农民对革命的企求就是对土地、物质、丰裕的生活的企求。
他们想通过革命获得物质财富,特别是被批判的“小腿疼”、“吃不饱”这些否定性人物,她们在很大程度上潜在地表达了农民的物质愿望。基于此,赵树理作品中妇女地位的改变也就是她们给家中带来的物质的多少决定的,与此相应,妇女的女性意识根本没有觉醒。女性的解放也就永远只是形式的解放而非实质的解放。在那个时代,女性必须先向男性世界靠拢,像男性一样做事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某种解放。然而这种解放是男性先知者对女性的政治允诺和赐予,在这种允诺中,忽视了女性自身的解放,即精神的解放。这是必须由女性自身来完成的,靠任何强大的政治、经济力量无法实现的解放,而赵树理把妇女精神解放的这一问题完全政权化了,从而也简单化了。在先知者赐予女性解放的时候,已埋下了男女无法平等的悲剧因子,女性的精神也得不到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