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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现代小说的传统续接(1)(2 / 3)

的东西,在技术上我们也赶不上旧的。我们必须进一步在技术上、内容上努力超过旧的。……过去农村中,唱戏唱新的,但是不久就又唱旧的了——因为新的太简单、太容易,唱几回就腻了。我们要重视这些东西,要细心研究。为什么许多人愿意花钱去看去听呢?这其中是有道理的。

1934年的时候,赵树理就明确意识到了新文学远离大众的问题,因此1934年后他的创作和思考主要都是集中在对所谓的“旧”的、传统文学艺术的吸收一方面,这样他的创作相对于五四以来西化的小说在艺术上确是给人一种“新”颖的感觉。但赵树理的小说如果单是如此,赵树理的小说在艺术上也只是旧小说而已,并没有“新”可言。赵树理小说的这种“新”的艺术感觉更应来自赵树理对小说传统的现代转化,既是面目熟悉的、亲切的,又感觉不是陈旧、迂腐的。正因为是有民族传统在里面,赵树理的小说在广大的农村大众中受到热烈欢迎,而其中的自觉革新又让文艺评论家感到一种真正的“新”颖,“他对中国以说唱文学为基础的传统小说的结构方式、叙述方式、表现手段进行了扬弃与改造,创造了一种评书体的现代小说形式,既使农民为主体的中国读者乐意接受,又能够反映现代生活,表现现代中国人的思想、情感与心理”。

在20世纪50年代,文学潮流由三四十年代的“大众化”追求转向“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追求,转向塑造无产阶级的典型形象时,赵树理表示了不理解,他反复表示:“有些人以为中国传统只是在普及方面有用,想要提高就得加上点洋味,我以为那是从外来艺术环境中养成的一种门户之见。即使文化普及之后,也不应该辛辛苦苦去消灭我们这并不低级的传统。”

从50年代到“文革”,他一直坚持不懈地向人们阐发自己的这种道理,别人得奖也好,上级干预也罢,他都不改初衷,与其说这是对传统艺术形式的一种“偏执”喜好,不如说,从30年代后期到“十七年”,在五四现代小说的趋势面前,赵树理始终在持守自己在1934年确定的艺术追求。那赵树理对中国小说传统的承续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最显著的,也是在各家的批评中都会谈到的,是赵树理作品的语言。

郭沫若在评论《李家庄的变迁》艺术独特性时,认为“最成功的是语言”。

他详细地评述赵树理的小说语言,“不仅每一个人物的口白适如其分,便是全体的叙述文都是平明简洁的口头话,脱尽了五四以来欧化体的新文言臭味。然而文法却是谨严的,不象旧式的通俗文学,不成章节,而且不容易断句”。强调了赵树理小说语言与欧化体白话、章回体语言的不同。

周扬也指出赵树理的小说“不但在人物对话上,而且在一般叙述的描写上,都是口语化的”,突出了作品中的人物语言和小说叙事语言的统一,触及五四以来新文学中常见的言文不一致、语言分裂现象。赵树理自己也说:

“我写的东西,大部分是想写给农村中的识字人读,并且想通过他们介绍给不识字人听的,所以在写法上对传统的那一套照顾得多一些。”

“向他们(按:农民)介绍知识分子的话,也要设法把知识分子的话翻译成他们的话来说,时候久了就变成了习惯。”

“中国就有两套文艺,一套为知识分子所享受,另一套为人民大众所享受。”

与同时期解放区的作家在表现农村世界时所用语言不同,他不是用两套语言,把小说中的描写话语与人物话语分裂开来,让人物与社会背景对立起来来凸显人物的个性,赵树理是让小说中的人物语言为农民所享用,也让描写话语适合农民的口味。通过克服人物语言和书面叙述语言的分裂,赵树理创造了一种适合广大民众需要的普泛性语言,使得那些原本可能很难或根本无法交谈的农民,通过文学的中介变得能够相互理解了。古典小说中也存在着这两套语言,有古文言小说和古白话小说,或为普通大众或为上层文人所享用,而那些在近现代广为流传的古典小说则多是白话小说,是老少皆易听懂的,也是大众及读书人共同喜欢的,这种小说语言更多是承续了宋元话本中说书人的语言。

赵树理小说语言的这些特点正是对古典白话小说语言借鉴的结果。

为了让小说能够“为人民大众所享受”,赵树理站在农民读者的角度上,在把小说中那些不适合大众口味的描写语言删掉后,小说便直接从故事开始了,直接说明时间、地点、人物,开始情节。与“通常所见小说”是“把叙事故事融化在描写情境中”不同,赵树理是“把描写情景融化在叙述故事中”,这就要涉及赵树理小说对中国小说传统资源继承的第二个方面:小说的描写。

赵树理的《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在解放区和国统区引起巨大反响时,也很快有人对赵树理小说艺术提出了质疑。杰克?贝尔登认为赵树理的小说:“对于故事情节只是进行白描,人物常常是贴上标签的苍白模型,不具特色,性格得不到充分的展开。最大的缺点是,作品中所描写的都是些事件的梗概,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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