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河要去杀谁?
绿耳带着这样一种疑问,跟随着姜河前行的步伐,从半山腰处穿过荆棘满布的山林,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石台广场上。
这样一匹皮毛柔顺的白马跟在姜河身后,就仿佛是为他穿上了一件光鲜亮丽的衣服。没有哪个人不会喜欢白马,特别是没有哪个女人会在看到这样一匹小小的白马后,眼睛不会放光的。
红袖的眼睛此时就在放着光,那双乌黑发亮的瞳仁里,闪烁着惊讶心喜的光芒。
她看到的却不是长有一双绿耳的白马,她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令她心生牵挂的男人。
而男人有时岂非也便是女人心中的一匹白马?
“红袖?”
姜河心中一颤,他从山上下来,一路直奔姜氏宗祠,为的就是来这里堵住姜如望。他心思异常灵敏,在想到石墓坍塌溃败之后,便猜想着那个祭出“青龙”把他装入金鼎之中的阴险族长会在哪儿。
思来想去,姜河脑中所蹦出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姜氏宗祠。
石墓之中,诸多神秘而奇诡的秘事,姜如望多半是不知道的。三层石墓,姜如望只晓得最上一层的祭台,否则他放着墓中的宝藏,哪有不取的道理呢?
然而,当姜河风风火火的来到此处后,不想却是遇见了在墓中与他独处半晌的红衣女子。
红袖没有说话,但她的一双眼睛中却辗转流露着数之不尽的疑问。
她在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她在问,这就是那匹绿耳么?
她在问,你是来找寻我的吗?
红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躲闪,回避着姜河目光灼灼的眼睛。
在墓中他和她孤男寡女,丝毫不避讳什么礼仪,而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红袖却是在恪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
绿耳红色的眼瞳滴溜溜地转着,是左看一眼姜河,右看一眼红袖。
红袖站在那姜氏宗祠的牌坊下边,原本红艳的衣裳也沾染着点点尘土,然则她的容颜仍旧是清丽无双,双鬓的发丝整齐不乱。
姜河的心却陡然乱了。
“她到底是谁?”
在这个时候,姜河根本没有注意到,从宗祠大殿里快速的走来了一个身躯佝偻的人影。
“主人,你看。”绿耳突然低声说道。
姜河神情一顿,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越过红袖,向前方看去。
姜河的神色倏然变得阴狠起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身形摇摆向这里走来的那人。
来者模样狼狈,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污秽不堪,像是刚刚遭逢一场大难后侥幸活下来的村野难民。
绿耳凝视着姜河阴霾满布的面色,马嘴一张,倒吸一口凉气,来人是谁?竟会让主人露出这般记恨的神情。
红袖望着面前那双让人心寒的眼睛,一双美目中泛起几缕深深的疑惑。
在她有限与姜河相遇的两次中,这个少年给她的印象是一种温和沉稳的感觉,而此刻姜河的面上却是展露着一览无遗的杀意。
这让红袖也不禁对远处的来者,升起一丝好奇。
“姜如望!”
姜河一字一顿的从嘴中吐出来人的姓名,此人赫然便是那手握姜族生杀大权的姜如望。
不过,任谁也绝难会把来人与那平时威风凛凛衣装华贵的姜氏族长联想到一起,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邋遢肮脏了,就像是一个以捡拾垃圾为生的老乞丐。
从宗祠大殿到石台广场的距离不过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但姜如望却亦步亦趋的走了将近半盏茶的工夫。
看起来,身体像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害。
“是你!”
姜如望手中拖着一杆银光凛冽的长枪,走至牌坊近前,察觉到了空气里酝酿蒸腾的杀气,立刻停步不前,浑浊的双眸在望到姜河的身影之后,陡然迸射出道道精光。
“你这小子竟然没死?”
他呼吸急促,拄着银枪,面色闪烁不定,心内巨震不止,注意力全都放在与他相隔不过一丈之遥的姜河身上,甚至连站在他身前左侧的红衣女子都没有看到,遑论说隐匿在姜河背影后的绿耳了。
“你怎么会没死?”
姜如望的脸色苍白如雪,阴冷的目光盯着姜河,狠声道。
姜河不语不答,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怎么不去死?!”
看到姜河一副稳如泰山淡定闲适的模样后,姜如望的心中忽然冒出无名怒火,气急败坏的怒喝道。
“老匹夫休要口出恶言!”
一语未毕,绿耳自姜河身后电闪射出,白马转瞬化作一道白光,腾空飞向丈余之远的姜如望。
“啪——啪!”
紧接着,两道急促的耳光声旋即响起。
姜如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陡觉眼前飞来一团亮光,而后只觉双颊上如遭重击,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渐渐的自面上蔓延向两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