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有风吹来。
石砌的通道在咆哮。
风声回荡在姜河耳边,漆黑的石阶在等着他踏上。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犹若一条黑龙,向地底延伸而去,一眼望不见尽头。
望着姜如望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姜河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族长如此急切的便要进入宗族墓地,恐怕还有其他的原因。
姜河蹙眉道:“族长,用不用再多带些人进去?”
“此地乃我族历代杰出人士安眠葬身之所。族中弟子身份卑微,无权进入啊。其实,就连你本来也没资格进去,你与我姜氏一族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念在你一片赤诚,报效家族的忠心。再说现在事急从权,须得变通一下。”
姜如望抓着那幅“孝”字,目露笑意的道。
姜卫亭面有难色,上前一步,道:“是否有些太过草率了?这……”
“诶!历年来,清明时节家族直系弟子都会随我一同进入祭拜先祖灵位。此事卫亭你是知道的。难不成你还担心里边有何危险吗?”
姜如望打断道,率先走入那条黑漆漆的通道里。
“来!”
一声不容置疑的命令,盘旋在空旷静谧的宗祠大殿。
“怎么办?”
姜卫亭心中没底,低声相问,此际他已不自觉的把姜河当成了能与他并肩相伴、商量事情的大人了。
姜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姜卫亭面色严肃,踏步直走,挡在姜河前面,迈进了那条处处透着诡秘意味的石阶通道。
姜河一直皱着眉头,直到那幅巨字又将这条通道遮挡住后,他脸上的表情才舒缓下来。
姜如望站在第一级石阶上,回身望着二人,微笑道:“这石阶共有八百四十七级,蜿蜒曲折,能直接通到玉翎山的腹部。”
话音刚落,姜如望伸手在黑暗里摸向一旁的石壁,“啪”的一声,通道两边的石壁上立即亮起火光。
“走吧。”
他身先士卒,抢着向下一级石阶上迈去。
姜河心中一凛,眼睛瞄向四处。只见这通道仅有三尺来宽,两侧是石头砌成的墙壁,每隔数丈便有一个铁盘,其内装着灯油。
灯芯吸食着灯油,在空气微薄的通道内,绽放出夺目光芒。
站在石阶顶端,姜河俯瞰向下望去。
通道形如一条盘旋弯曲的火龙,尽头处黑不见底,似乎有一张巨口在等着他跳入,依稀有微风自下向上吹拂着。
这是一条“通”道。
两头相通,才有风过。
姜如望年事虽高,但并不老迈。三人之中他走的最快,顶在前头,走的是虎虎生风。姜河与姜卫亭二人则是小心翼翼,心怀戒备。
越往下走,风声便越呼啸。
三人弯弯绕绕,仿佛是在蛇肚子里穿行一般,如此在狭窄的通道里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开阔地。
通道里的三人好像那百川溪流里飘荡浮游的鱼儿,越过了千山万水,才流入到广阔无际的汪洋大海。
绵延无边的通道,总算抵达尽头。
姜河暗舒一口气,抬眼向周围望去。
这是一处平整无垠的石台,四四方方,约莫有一个房屋那么大。在石台的四个角落,分别摆着四个三足金鼎,有火焰从中腾出,照亮此地。
石台四面似是无止境的深渊,火光仿似戛然而止的断流,仅能照耀在石台之上。
“此处一片开阔,连个棺材都没有,算什么墓地……这里应该就是玉翎山的内部了,倒像是一个山洞。”
姜河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一紧。
姜如望如同鬼魅的声音响彻在空寂的石台上。
“这金鼎之中,盛放的是从东海鲛人体内炼制而出的鲛油,一勺便可燃尽千年,端的是奇妙无比啊。”
他面有得意之色,开口第一句话就已让姜河足够震惊。
东海鲛人,乃是人类先祖为躲避战争祸患,而进入海中日久天长繁衍出的一个种族。它们身体强横无比,生活在水里宛若游鱼,但它们也可以生存在陆地之上。
鲛人战力强大,因此要猎捕它们,那是必须付出极大代价的,所以这鲛油的稀贵也就可想而知了。
姜卫亭环顾四周,面现诧异之色。此地他也是头一次进入,这东海鲛人他当然是闻名已久,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姜族竟会如此富裕,连这等稀奇珍贵之物都能获得。
“鲛人可以……炼制成燃油。那炼气第一重的人类修者又能炼成什么呢?”姜如望突然说话,语气十分平静,语意却让人无法揣摩。
与鲛油两相比较,金光四溢的金鼎便显得有些不足挂齿了。
他面色森然,眼中寒芒毕现,喃喃着道:“为保姜族永世恒昌,休怪老夫无情了。”
姜河耳尖目明,在落针可闻的山洞中这句话令他听来是那么的真切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