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亭极目四望后,未曾观察到异常,立刻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恍惚间,一道银光舞动……那黑幕马上无所遁形……”姜卫亭困惑的目光望向立在原地的姜河,暗忖道,“那杆银枪,莫非是姜河!”
明媚的阳光映在姜河的脸庞上,他只觉胸中有一股冷气在四处飞窜,延伸到四肢百骸。
姜河痛苦的面色里夹杂着深深的疲倦,那缕殷红,形如银针入体。
他只感到胸口一痛,之后浑身各处便仿佛堕入寒潭冰窖似得,冷不可耐!
刹那间,姜河的呼吸就已沉重起来,身躯摇摆如钟。
姜卫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上,扶住了姜河,关切的道:“姜河……先前真的是你……”
话未说罢,姜河顿时昏迷不醒,倒在姜卫亭的怀里。
“姜河!”
“姜河!你怎么了?”
……
黑暗如潮水般此起彼伏,漫天的阴尸狰狞恐怖的向着姜河汹涌而来。
道道阴气,疾射而至,刺入他的周身百骸。
周遭空间中,仿佛回荡着数之不尽的尖利嚎叫。一张张惊悚吓人的鬼脸在姜河眼前张牙舞爪,向他逼近。
他拼命的跑,使劲的逃。
似乎有无数个阴尸从后方向他扑来,姜河双脚一软,跌倒在冰冷的地上。
“啊!”
一声噩梦后的惊叫,在晴朗无云的天空下回荡良久。
“呼哧呼哧……”
姜河猛地坐起身来,粗声喘气,低低的念了一句:“原来是个梦。”
他抬眼向四处看去。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屋内装饰奢华,盆栽家具,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而自己此时正坐在一张牙床上,身上盖着一袭绣着“白云出岫”的银色锦被。
窗外明阳当空,吱嘎一声响动,门开了。
来人脚步轻盈灵动,身形娇小玲珑,穿着一套侍女裙,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此乃何处?”
姜河甫一出声,那小丫鬟吓得“噗通”一声,手中的木盆摔在地上,水花四溅,木盆也滚翻在一边。
小丫鬟吓得娇躯乱颤,手忙脚乱的蹲向地上抓住木盆。然后站起身来,望着坐在床上的姜河,畏怯不前,一脸羞赧。
半晌后,她才尖叫一声:“呀!公子你醒了,奴婢这就禀报族长去。”
“……”姜河无语默然,脑筋一转,道,“我昏迷了几日?”
小丫鬟闻言皱起细长的柳眉,掰着纤纤葱指算了起来,樱桃小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一天,两天,三天……”
“嗯,第四天了!”小丫鬟笃定的说道,一脸可爱。
姜河闻声,心中登时一片慌张。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四天,也不晓得瓶姐是否安然无恙。
“咦?姜河你可醒来了!”
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随着来者临近的脚步声,一起传到姜河耳中。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缕缕“龙涎香”的青烟,缭绕如织。
姜河双目一凝,声音有些嘶哑的道:“卫亭叔,外面情况怎样?”
“你出去吧。”姜卫亭走至床边,先是细细的看了姜河一眼,而后回身对那侍女吩咐道。
小丫鬟如遭大赦,点头如捣蒜,匆忙的拎着手中的木盆,朝屋外走去。
她可是对这位家族的护卫总长,极其害怕。
门又关住了。
沉寂安静的屋内,响起了姜卫亭低沉的声音。
“那些阴尸,晚间活动,白日太阳一出,便立刻无影无踪。几天来,把守城门的弟子死伤颇多,就算用了你那火烧的办法,也收效甚小。幸好,城外的阴尸也逐渐的减少了。”
姜河略微紧张的问道:“此法治标不治本!今后又当如何?”
“只能过一天说一天了。”
姜卫亭的双眼中布满血丝,一看便知是几夜没有阖眼休息的结果。
他满脸疲惫的道:“族长将一应权力下交给我。这几日全然不处理族中诸事,也不知整天闷在那书房中在做些什么。城中乱象纷呈,偷抢者屡见不鲜。不止我们姜水城传言四起,说是末日来临。据说外城现在也是无法无天。”
姜河大吃一惊,不想在他昏迷的几天,外面居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姜河目中显出一缕惧怕之色,回忆起那天在城楼上所目睹的诸般情景,心内的不安惊恐更是无以复加。
“那日从死尸身上散发出的黑气,乃是阴煞之气啊!”
姜卫亭神情踌躇不定,嗫嚅着道:“你的身体已经浸入了阴气……当时我以为那些死尸被焚烧干净,接着那离奇神异的黑幕能消失散去,只是因为阳光忽现。哎……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