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尸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美有丑。可无一例外,它们竟全是原先生活在姜水城里的人。
密密层层的死尸,形似提线木偶,朝着姜水城蜂拥而来,瞬间将城门围的是水泄不通!
满面呆滞、色如蜡黄的死尸,拥挤在厚重的城门外。
阴风浮动,“咯吱咯吱”的声音,飘进城楼上所有人的耳中。死尸们啃噬着城门,尖利如刀的指甲抓挠着城墙。
吱——
宛若老鼠的吱吱乱叫,声调忽高忽低,随风飘荡而起。
豆大的汗珠自姜卫亭额上滚滚而下,那些尖锐逼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徘徊飘扬,令他十分战栗难受。
姜水城的城墙上,一众姜族弟子,完全呆住了。
下方那数以千记的死尸,密如蜂群。
众人往下一看,无不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吓得面如死灰。
“总长……这些到底是什么?”一名弟子怯生生的道。
在寂静的城楼上,这缕声音形如鬼魅,仿佛从九幽地府中钻出来的一样,扎进众人心田。
姜卫亭站在城墙边沿,浑身哆嗦着向下看去。
只见城门处的死尸越积越多,而城门也在缓缓的来回晃荡着。
他脸色苍白,从嘴里硬生生的挤出两个字。
“阴尸!”
嗵!嗵!嗵!
死尸们踏在地上的脚步声,整齐一致,逐渐变得又沉又重。仿佛死神临近的勾魂音,一声声的敲叩着众人的心门。而愈加清晰的嘶叫声,也在昭示着城门不久后便会被这些死尸“推”开!
阴尸边啃边抓,又咬又挠。
木屑纷飞如雪。
年久失修的城门,眼看就像是病入膏肓的年迈老者,顷刻间便要瘫痪倒地。
姜河俯视下方,脸色动容。
门前无数的阴尸,挤在一处,形如叠罗汉,层层叠叠。在啃噬城门的同时,那些死尸越堆越高,不消片刻,定能伸延到数丈之高的城楼上。
姜卫亭双拳紧握,胸膛起伏着,衣襟上湿乎乎一片。
他咬牙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惧意,怒喊道:“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你们难道不想保护自己的妻儿父母?”
面前这些骁勇善战的精英弟子,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编进家族护卫队的。可在经过先前的一番战斗后,已经死伤大半,不得已才蜷缩在城楼上,将城门封死。
只因,姜卫亭从这些弟子的眼中,已看不到斗志!
一个毫无斗志的人,是无法战胜任何敌人的。
姜卫亭希望这一番话,能激起他们心中的意志,让他们浑身燃烧起来,力拼到底。
“用火烧!”姜河神情郑重,忽然喊道。
本已心灰意冷的一众弟子,听此一言,顿然发出一阵喧哗。
“是啊,此刻雨势渐小。”
“我看可行,把箭矢上裹上松油包,射向下方。”
“对对,这些死尸,根本不是我们的亲人……”
众人大声议论着,待看到适才发话的主人是姜河时,个个脸上都是露出了吃惊诧异之色。
姜卫亭眼睛一亮,道:“姜河,你来了!”
似乎在一日之间,所有的姜族弟子,都已将姜河视为神明,尊为偶像。
每个弟子,都眼含热忱敬意的望着姜河。他们都已经知道,晨起马贼突袭姜府时,是姜河以一人之力拖延马贼,并且还战胜了罗克敌。
姜河走上前来,面色凝重的道:“卫亭叔,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让这些死尸着火。”
“嗯!”
姜卫亭重重的点了下头。此际也唯有心狠手辣,不可再优柔寡断,方能保护全城百姓。
说来也怪,先前全无一丝精气神的家族弟子,随着姜河的到来,竟是爆发出了空前高涨的气势。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把箭矢上挂满松油,朝下射!城门顶不了多久,快,快!”姜卫亭大喝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的城门。
希望,希望是最能催人奋发的力量。
姜河的一句“火烧”,令得所有刚才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力的弟子,在此刻全都充满了干劲。他们脚步雷动,士气大振,一个个大声吼着,搬运着箭筒,与时间赛跑。
火海。
仿佛所有的弟子,都已看到下方那些死尸将会丧身在一片火海中。
他们希望如此。
刹那间,动作敏捷的姜族弟子,已然卧倒在城墙上。
每个人都手持弓箭,只待姜卫亭一声令下。这些箭便会离弦而射,飞入死尸群中。
屏息,呼气。循环往复。
每个弟子都全身戒备。
箭矢上的火苗在狂舞窜动着,不太明朗的天空下,城楼上的所有火光,宛似凝聚成了一轮太阳,照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
死尸们发出一声声犹如婴儿般的啼哭音,又好像野猫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