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漆黑一片,但姜河还是感觉到了每个人脸上所充斥的惊恐之意。
六人俱是在等待姜如望示下。
因为他们传送信息已经耗费了一些时间,眼下还不知姜水城形势到底如何了。
火烧眉毛,姜水城遭此大变,必定乱作一团。
一日之间,姜府更是连遭重创。
霎时,姜河心中升起一丝关切,对墨小瓶的安危有些挂怀。
姜如望脸色阴沉,愁眉紧锁,沉思不语,考量对策。
喀嚓——
惊雷忽起,而后天际间闪耀着一道紫芒闪电,形似蛟龙腾空,声势骇人。
众人闻声转头,目视窗外,包括姜河,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传我族令!火速召集姜族护卫,无论分家宗家弟子,必须众志成城,固守城门。”
“命城西分家百姓,进入东城避难,再派宗家精英弟子,把守桥头。”
“另外,再传下话去,告慰族中弟子,传达给诸人。那些不是死尸,乃是他人趁我姜家恰逢马贼突袭,立足未稳,而卷土重来的贼人。”
“你们六人分头行事,快去!”
姜如望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他身为姜氏一族的主心骨,在此存亡危难之际,更有责任、更有义务要保持镇定沉静。不能自乱阵脚,让这些族中弟子乱上加乱。
那六人齐声应道:“是!”
他们纷纷定下心神,转身向雨幕中大步冲去。
有姜如望这个顶梁柱在,他们的心情也安稳了许多。
“姜河,你速去与卫亭等分家弟子一道守住东门。你也听到了,那些死尸之所以复活,肯定是因为‘月逝’。如果被城外乱坟岗中的那些死尸将我们围困住了,怕是任何人也休想活命!”姜如望神色一缓,冲姜河说道。
“好!”
姜河毫不犹豫的答道,他心怀墨小瓶安危,恨不得插翅飞出姜府,早点得知外边的情况。
姜如望点点头,面沉如水,道:“去吧。此难姜族若能安然度过,那宗祠墓地一行,势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雨渐渐的小了。
姜河抓起靠在墙角的银蛇枪,转身出门,向雨帘中疾步走去。
望着姜河一闪而逝的背影,姜如望的双眸里随之闪过一丝阴冷之意。
然后,他站起身,双手并用,将书架上的瓶瓶罐罐一一拿下,收拢在书桌上。
……
姜水城依水而建,河东河西两城,但城门却仅有东西两道城门,只因姜水河顺流而下,上下游相距甚远,也用不着筑造城郭高门。
一座石桥,将东西两城连接为一城。
姜河身轻体健,行在雨中,丝毫不受影响,一路上随处可见的姜族弟子,都手持刀剑弩棒,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自梦溪潭而来时,姜河与墨小瓶相约谈好,等事情解决完毕时,便回家中木屋相聚。
姜河奔走如飞,心思百转,料想墨小瓶身为分家护卫弟子,这时或许也参与到了保卫城门的战斗中。
姜如望严令如山,族中弟子自是不敢稍有违背。
姜河听得清楚,心念一动,身形一转,向东门疾奔而去。
天色缓缓放晴。
雨也细若蚕丝。
丝丝细雨,缠绕在姜河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令他顿感冰凉彻骨,与罗克敌一战后的疲惫痛感,也马上消去大半。
适才骤雨倾盆而至,官道不显泥泞,反而有种洗去尘埃的干净整洁之象。
约有半柱香的工夫,姜河的视线里便已出现了一座高有数丈的城门。
姜河极目远眺,其上撰写着两个石印刻字:东门。
到了!
姜河脚步加快,耳听风声中夹杂着声声凄厉的惨呼,心中不由得凉了半截。
“死尸复活?”
还未临近,姜河就已感觉到阵阵阴风扑面而至,伴着风雨,飘进他心中。
离近稍许,只见城楼上站有一人,赫然便是姜卫亭。
他衣衫破烂,脸上有着道道红印指痕,城墙上站着百十人众的姜族弟子。
只听姜卫亭大声喊道:“它们已不是你们的亲朋好友了!大家看,它们目光呆滞,根本就是行尸走肉。它们更不是你们熟悉的人,他们是死尸!刚才已有那么多的弟子惨死而亡,难道你们也想送命在此?!!”
雨虽小但还是没有停,姜卫亭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额滴答滴答流在城砖上。
他的这番怒叱警言,也没有唤起附和赞同之声。
姜河听着,疾步跑上城楼,向城外极目望去。
只见下方那宛如蚂蚁密集的人头,在攒动摇晃着;一具具面无表情的尸体,飘飘荡荡的向着这里汹涌而来。
姜河何曾见过这般惊怖景象,立刻悚然失色。
浑身冰凉!
城外的死尸恍如涨潮海水,瞬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