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习习,拂动着天际的白云。
经过一场鏖战后躲藏在云影下的姜水城,在晌午时分显得异常的安静。
姜河的心中却微微有些忐忑不宁。他自记事起,还从未踏入过姜府的大门。
随着姜如望一同饶过影墙,便有一阵暗香顺风钻入鼻中。庭院假山层出不穷,花草繁多,小径间络绎不绝的亭台楼榭,令姜河恍如是置身在一座宏伟壮丽的园林之内。
这姜氏族府,果真修建的是巧夺天工,丝毫看不出人为雕凿的痕迹,宛如一副浑然天成的泼墨风景画。
姜河似是那画中的游人,一路蜿蜒迂回,走过九道回廊,穿过一座花园,来到了一处偏僻幽静的别院。
此院与姜府其他地方那种奢华精致的布局截然不同。
这里青砖铺地,一座俭朴又不失别致的木椽瓦房坐落其间。
姜如望早已吩咐那先前搀扶他的两名弟子各去忙碌了。
此时此地,惟有他与姜河二人。
他的身形已不再佝偻,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浑浊的眼眸这时也已变得明净。
他的目中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笑意,转身望向姜河,悠然道:“此地是我的书房。老夫闲暇无事时,便会来此小憩片刻,你随我进来吧。”
吱呀呀——
屋门仿佛久未被人推开过了。
姜如望推门而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姜河应声而进,目光在屋里巡视了一圈。这间屋子不是很大,陈设极其简单,仅搁置着几把座椅和一张红木书桌。
桌上摆放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在书桌后方还有个一墙宽高的檀木书架。
简单的布置却处处充满着典雅之意。
而让姜河感到诧异的是,书架上摆的却不是书籍,而是高矮不一琳琅满目的瓶罐。
那些瓶罐也非是古董陶瓷的艺品,一眼望去,倒像是一些埋藏在地底并且年久日深生有青苔的绿瓦。
姜如望转过书桌,面向书架,抬手从某个方格里,拿起一个瓶子,仰脖张口。瓶子里也不知道装着何种美酒琼浆,将他的喉结高高撑起,兀自咕咚咕咚的喝个不停。
姜河更感惊异,暗道:“莫非那瓶子里装的是能解毒的灵丹妙药?”
“啊!”
姜如望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吟,像是一个畅饮了整夜的醉汉,缓缓将手中的瓶子放回原处,转身坐在桌后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也红的像一个醉鬼,可眼神却异常的澄明清澈,目光炯炯的凝视着站在桌前的姜河。
此时的姜如望哪还有一点身中剧毒之象,活脱脱一个精神矍铄健康硬朗的庄稼汉。
“也不晓得姜少寒究竟下的是什么毒药。只是能让姜如望当时浑身无力腹痛不止,想必也定是厉害的毒物。不过,那瓶子里装的又是什么,竟能让他在片时恢复过来。”
姜河暗暗留意,察觉到了姜如望脸色神态的变化,心内不禁一片讶异。
阳光透过窗纸,映在姜如望褶皱的面庞上,令他形如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老人。
姜河躬身站在桌前,双眼盯着脚尖。
纵然他心中稍微有些紧张不安,但他的神色仍然是冷静平淡。
“你可是在怪我?”霎时,屋内响起了姜如望幽幽的声音。
姜河心中微感错愕,脑筋转动,瞬即明白了此话之意。
他微一沉吟,平静的说道:“弟子不敢。”
“不敢?”
姜如望声音一高,神情稍显萎靡,皱眉道:“当时在宗祠内那么对你,实乃事出有因。我只当你五脏六腑受创,无法再度修炼。你又身怀进入华胥学宫的推荐信,唉……老夫也别无他法啊,少寒一心想进入学宫求学。这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吗?希望你能明白老夫的一片苦心。”
怀璧其罪,财能致祸。
姜河怎能不懂?
若非如此,当日他又何必决然的将那封宝贵的推荐信撕得粉碎。
这是姜河第二次面对手握姜氏族权的姜如望,可他的心中却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好像这老人没有一面是真实的,完全是八面玲珑的模样。
“哦。”
姜河听得心中一阵冷笑。
在没有彻底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含意时,他是绝对不会开口多说半个字的。
祸从口出,多听少说。
此乃姜河在这个世态炎凉的家族中所懂得的第一个道理。
姜如望把姜河的神态表情看在眼里,神色显得颇为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暂且不谈这些。来日你自会知晓老夫对你并无坏意。”
姜河听着,觉得此话乃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一个偌大的姜氏族长,如非刚才姜河在姜府危难存亡之时,突然出现,力敌马贼,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价值。
此刻姜如望又岂会对他这般示好?
“你能晋升到锻体九层,是在梦溪潭的那个人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