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敌脸色煞白,平日里他目中无人桀骜不驯,自恃枪法精湛,统率马贼时飞扬跋扈。哪里受过此等危机羞辱,先是被姜河打翻在地,再又被这瞬息而来的姜族弟子包围在场。
他的嘴唇似乎已失去了血色,死亡从未与他这般接近过。
一声叹息,自他心间腾起。
山穷水尽的挫败感在他心头滑动着,旁边属下急促而紧张的问询声,在他听来,也仿若变成了一张催命符。
罗克敌心中有恨,所有的恨意都加诸到那个叫姜河的少年身上。
“当家的,跟他们拼了!”一声紧促的低喝,令走投无路神情恍惚的罗克敌回过神来。
拼?
拼,有时只是不甘失败的另一个说法。
蜂拥如注的人潮,马上要将他的视线遮挡住了。
密密麻麻的姜族弟子,手握战刀,如同猛虎下山龙入大海,凶猛强横的向他们急冲过来。
当先一人面如白纸,但一双眼睛里却是精光闪灼,狂涌如潮的杀意从其目中激射出来。
“姜河!”
罗克敌脸腮鼓起,咬紧牙关,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狂吼一声,霍然向着来人窜去。
他整个人宛似已凝为了一道光影,迅猛万分的向前驰去。
奇怪的是,来者根本不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反而迎人直上。
哧!
锋刃的枪尖划破衣衫刺过肌肤的声音,在罗克敌耳边顿然荡起。
“枪!我的银蛇枪,还我!”
罗克敌几乎已经陷入癫狂,形如疯狗乱咬,竟是全然不顾身体受创,双手成爪,向那一杆挥舞的银枪猛力抓去。
来者周身似已被他这毫无章法的攻击给完全笼罩住了。
噗——
罗克敌抓在枪身上时,一声顿音猛地发出。
刀!
三尺长的刀锋,闪电般刺穿他的腹部!
鲜血沿着刀刃滴滴下落,仿佛夏日暴雨降落在地。
他脸上的狂虐瞬即呆滞了下来,面如死灰,眼中尽是不甘之色,似是在因为没有把银蛇枪握到手中而感到可惜。
罗克敌缓缓的低下头,鲜血点点的刀刃平滑如镜。
其上映着他苍白无血的面容,他似乎也从这片镜子上看到了他临死时眼眸中所迸发的不舍与怒意。
他的身子逐渐倾斜,最终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没有了罗克敌身躯的阻挡,那背后插刀的来人,与手握银枪的少年,相视一笑。
少年的目光清澈而暖人,道:“卫亭叔,别让贼人们跑了。”
姜卫亭黝黑的面庞上浮现着一丝惊讶。
他感慨的道:“姜河,你可真是让我吃惊不小啊。”
与此同时,那群被围困住的马贼,与姜族弟子的战斗,已是接近尾声。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杀戮。
这些前后汇合在一起的姜族弟子,身法迅捷,配合严谨,乃是精锐之师。
姜河余光瞥向倒在血泊中的罗克敌,低声说道:“我说过,那一箭你要还我。”说罢他转身望向场内。
仅仅片刻,那些马贼们便死伤大半,战力锐减,剩下的一众群贼虽然在咬牙坚持,但奈何姜族弟子人数太多,实在是无法抵挡。
这时早已有弟子把瘫坐在门前的姜如望给搀扶了过来,对于他来说,今天姜府能从这些马贼的手中绝处逢生,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他苍老惨白的面容上,浮荡着一丝欣慰之意,望向姜河的眼神,欣喜里边有着深深的惊奇。
毫无疑问,姜河便是这个奇迹的缔造者。
“禀报族长,马贼已尽数伏诛,有少数不肯投降者,在叫骂不休。望族长示下,如何处置他们。”一名弟子恭敬的向姜如望抱拳说道。
姜如望身上所穿的锦袍已有些污秽,头发也散乱开来,但眉宇间仍是挂着一缕威严之气。他喉咙沙哑的道:“将那些贼人驱赶出城,再……”
话未说完,姜河踏步向前,施礼说道:“族长,除恶务尽。这些贼人为祸已久,残暴蛮横,放过一名恶人,不啻于斩杀了一名良善之人。”
姜卫亭赞同的点头道:“族长,我也认为姜河说的有理。马贼们先前杀戮我族弟子时,可全无半点悲悯善心,若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族长,你看这些余孽目中仇恨的眼神,留着他们恐怕又会生出祸端。”
姜如望苍白的脸上似是浮出了一层光,眼睛里也发着光。
他看着姜河,慢慢说道:“依姜河所说。卫亭,你吩咐弟子们完事后再将此地清扫干净。”
完事,将这里的所有贼人,全部杀掉。此事便算完了。
“还有,派人将卫熊与少寒找到,前来见我。”姜如望的神色渐渐冰冷下来,淡淡的说道。
“是!”姜卫亭应声道,领命走去,临走前还似有深意的看了姜河一眼。
“姜河,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