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仿佛化为了一条翱翔天际的金龙,从罗克敌的手中挣脱了束缚的枷锁,骤然向姜河所站之处,狂涌而去。
金芒刺目,所到之处,地上的青石立时咔嚓咔嚓的碎裂,石屑纷飞如雨。
蓬!
众人突觉地面震动,旋即掩面后退,只听轰然一声闷响,在耳中顿时腾起。尘烟滚滚,秋风裹挟着碎成粉末的青石微粒,向四周波荡而去,打在人的身上,生疼无比。
姜如望掩住口鼻,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在罗克敌这炽烈迫人的一击后,姜河绝难逃出生天!
犹如实质般的劲气在场中四射而散,烟尘弥漫,令诸人无法看清场内形势究竟如何。
所有人都向后蜂拥而退,以躲避那逸散而来的劲气。
逐渐的,烟尘跌落。
隐隐约约间,有个身影在场中长身而立,形如荒漠中耸立的一棵劲草,令人心生钦佩;还有个身影,却是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样。
众人细看望去,那个直立的身影手中还握着一杆长枪,杵在地上。
围在四处的马贼,立即松了一口气。
枪在人在,罗克敌手持银枪,定是安然无恙。
姜如望惊魂甫定,心内涌现深深的哀伤之意,叹息道:“姜河啊……老夫……”
秋风拂起,尘埃终于落定。
众人的神色起初有些呆滞,随即便是惊骇,无比的惊讶,看着那个孤身傲立的身影,面上溢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一个个恍如做梦,形同死尸。
哀思如潮的姜如望,仅仅只是说了半句话,便生生的张大了嘴。秋风从他的口腔灌进喉咙,呛得他咳嗽一声。
宁静沉寂的场中,随着这声咳嗽的升起,仿佛是融化寒冰后的春水,倏然沸腾了起来。
围观众人无不变色,将目光聚焦在当场。
这场差距悬殊的战斗,只在片刻之间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其结果,出乎了每一个人的意料!
“啊!当家的——”马贼们失声惊呼,向场中疾奔而去。
“喔!喔!喔!”
而那些活下命来的姜族弟子,则是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叫声,个个手舞足蹈。
姜河。
是姜河!
他站在当中,手握银枪,唇角挂着一丝殷红的鲜血,面色严峻。
此时场中一片混乱,马贼们几乎全都是围在躺卧在地上的那人身前。
没有人注意到姜河正极其虚弱的拖着银枪,亦步亦趋的向门前台阶处走去。
姜如望沉默着,似是还未反应过来。
他痴痴的看着那个向他越走越近的少年,好像腹中的剧毒也不再令他那么痛苦难忍了。
姜河的嘴角挂着血丝,面色苍白如雪,缕缕猩红点缀在皮肤之上,竟是让他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他走的极慢,一步步向前挪着,不难看出,身体定是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滚开!”
一声怒喝在苍穹之下砰然响起。
围在罗克敌身前那些心怀关切的一众马贼,被这声暴虐的怒喝,吓得心胆俱裂。
反观背影萧索的姜河,却是身子微微一晃。他面色平静的转过头去,俯瞰着坐在地上的罗克敌。
姜府门前,光洁如玉的平整广场,此刻已经满地狼藉,石板碎裂成块,地面坑洼不平。
罗克敌身形萎顿的坐在青石板上,忽然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凝望着姜河,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愤怒,更多的还是一种无法相信的惊疑之色。
马贼们也顺着罗克敌的视线向姜河凝神看去。
他们的面色则是古怪里夹杂着深深的愤懑。对姜河能离奇的战胜罗克敌而感到古怪;又因罗克敌受伤倒地而对姜河敌意更深。
各个将眼睛瞪得溜圆,满腔的怒火,似是要从眼眸中喷射而出,把姜河烧成灰烬。
不,是挫骨扬灰!方能消他们心头之恨。
罗克敌御人有数,这些跟随他的下属,无不为他甘愿卖命。
他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寄生在罗克敌这棵巨树之下,度过风雨危难。而今姜河却把他们头顶上的这棵岑天大树给砍倒了。
树倒,猢狲不会散,只会遭殃。试问他们又如何能不对姜河恨入骨髓。
秋风拂起罗克敌散乱的头发,那俊朗神气的面容上早已换上一副阴毒凶残的模样。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姜河,道:“你这狡猾刁钻的小人,竟敢用计暗算我?!”
质问的语气中包含的是满腔咒怨,一股脑儿的倾倒在和煦温暖的秋阳下。
阴恶的话声似乎也将这片天地熏染的微微带起了一丝残暴之意。
这一句话,让众人的脸上瞬即露出讶然之色。
暗算?
或许因为是姜河战胜罗克敌的现实,太难令众人接受承认。适才竟是没有一人去想,姜河为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