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股势不可挡的怪力挤压着他的身体,拍、揉、刺、扎,潭水仿佛一张恐怖遮天的大手,在他全身各处一痛猛打。
手法变幻莫测,多重多样。
方圆丈许的潭池上空水气缭绕,全被浓雾笼罩,外人绝难看清内里真相,连续不止的旋流中,姜河身体碰撞在水墙上,发出沉闷的重击声。
待到姜河身躯流动到潭中之时,潭水转动的速度又骤然加剧。
他惊慌之下,陡觉身体上发出一阵阵刺痛,仿似有万千银针在不停的刺扎着他的身躯,令他痛苦难耐。
“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姜河的身躯犹如高速旋转的陀螺,在漩涡里,仰头冲天,痛呼大叫。
扎扎扎!
一道道狰狞势大的水流,眨眼间转换成一根根锋利带尖的银针,裹挟着闪闪光芒,刺入姜河的全身表皮、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直达他内心深处,让他痛不欲生,昏然欲死。
这种痛苦不知最终持续了多久。
只是姜河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逐渐变成了金钟铁山,再大的痛楚,也难以令他感到动容。
缓缓地,姜河已痛的麻木,痛的毫无知觉。
“身体好重好重,好想睡觉……睡到大天亮……”
姜河迷迷糊糊,眼睑重的好像两座大山。压的他只想紧紧闭上双眸,就此长睡不醒。
昏死沉迷间,他只觉胸口那块冰凉的小石头,猛地发出一阵迅疾的抖动,随之由胸口向四肢百骸涌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心神不住一震。
旋即整个深潭犹如被人抽了一鞭子的犟驴,刹那间风平浪静,再无一丝响动!
而那适才如撕心裂肺般的痛感,也像潮退一样,在姜河身上忽的消失不见。
潭水也随之变得清澈明朗,回复原貌,漂在潭中的姜河,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震撼住了。
“这深潭……好生古怪。”
清醒过来的姜河,被潭水呛的连连咳嗽,从嘴中吐出几口潭水,长长的吸了口气,神色中露出极深的诧异。
他死也不会忘记先前那痛苦万分、频临死亡的一刻,更忘不了胸间那块石头突然急速颤抖的一瞬。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清凉澎湃的力量,笼罩在全身之上,充斥在心间,令他蒙尘昏沉的心灵,顿而开明清醒。
“是这块小石头的缘故?”
姜河心神惊异,暗自沉吟。
他缓缓游到潭边,张开双手按在地上,身体一纵,哗啦一响,从这看似温和平静的潭水中跃起,回到了草地上。
姜河盘腿而坐,头发湿漉漉的,面颊上不断有水珠滴在草尖上,衣衫不整,露出黝黑的皮肉,眼神充满疑问的望着站在远处那位衣衫脏污的老者。
那老者嘻嘻哈哈,蹦蹦跳跳的来到姜河面前,面上覆盖着一层欢喜之意,神色中流露的是深深的自傲之色。
“嗯嗯,不错,不错。”那老者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姜河表露的敌意,仿佛把姜河扔到潭水里是他自己做的一件好事,一派让人受惠知恩的架势,低头笑道,“臭小子,立马给我进城买只‘郭记’烧鸡,谢谢我老人家。”
姜河一怔,道:“谢你?”
老者斜睨着姜河,两脚叉开,站没站相,活脱脱一个顽皮孩童,点点头道:“还要买一斤竹叶青。”
姜河哑然失笑,与这老者答非所问,真是对牛弹琴。
“再切八两酱牛肉。”老者掰着手指,如数家常,对坐在地上无语默然的姜河吩咐着,摸了摸肚皮,把嘴一撇,满脸委屈的模样,“肚子饿了。”
姜河呆坐不动。
老者看到姜河丝毫没有动作,一副气坏的样子,从草地上一蹦三尺高,大声喝道:“臭小子,我让你进潭中淬体锻炼。末了,这点小要求,你都不满足我?!”
梦溪潭清澄洁净,碧蓝无瑕,从高处俯视,宛似一块上好的翡翠,镶刻在青翠的山林里。
一老一少,一站一坐,在潭边出语交谈。
“淬体?”
姜河蹭的站起身来,看着老者,眼睛里不禁露出讶然之色。
老者四面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待眼中映入那池碧蓝的潭水后,他才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道:“吶,这潭水有淬体之效,能让修者体质康健,生机盎然。”
这番话他说的异常熟练,像是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