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沉寂！
宗祠里的每个人都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眼珠从眼眶中高高凸出。
众人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色，与姜如望颤抖嗫嚅的嘴唇，无一不是在证明着，刚才的姜河此举，是有多么大胆！
姜卫亭眼中更是闪烁着别样的激动，“果然跟当年的他如出一辙。”
“你……你！”
姜少寒仰头抬手，暴怒如雷，眼睛瞪得贼大，心中的震惊根本无法言表，指着姜河，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张黄纸碎成无数片，散落在地，殿外风起时，片片碎纸刮到众人的脚下。
宗祠中安静至极。
正当众人以为姜如望会因此而爆发出雷霆之怒的时候，不想这位手握重权的老者，竟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间说不上是愤怒，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奈，连连叹息道：“罢了罢了。”
“姜河。你去吧，在梦溪潭思过反省。”姜如望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很多，面容上浮现着极深的疲倦感。
“族长！”
“父亲大人！”
“爷爷！”
姜如望话刚出口，殿中便紧接着响起数声疾呼。
就连姜河的心中也是升出一缕疑惑，他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忤逆族长命令，虽说是做好了受到惩戒的心理准备，可在听到姜如望这句话后，脸上的错愕却仍然瞬时浮起。
“是。”
姜河低下头去，毫无废话，躬身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这种结果，出离了每个人的猜测。
姜河走出大殿后，静寂怆然的宗祠，仅仅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族长，这……是怎么个说法？”
不止此人心生困惑，忍不住出声询问，姜卫熊姜少寒父子，更是把目光注视到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
姜如望的眉头紧紧锁住，片刻之后，颇有些意兴索然的道：“此子外表看似圆滑，但心性刚强，为人处事顺从本心。那封推荐信，我本意是希望他上交宗族，让少寒凭借此信直接进入华胥学宫，毕竟此信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可他宁可撕掉，也不听我严令。”
“那父亲大人，为何不严惩于他？”
姜卫熊看到气氛有所平和，才缓缓坐下，脸含怒意，他当然不是向自己的父亲发怒，只是姜河的适才所为极大的激怒了他。
“哎！看在卫松的份上，仅此一次。”姜如望说过这句话后，摆摆手：“你们也散了吧。此事完毕。今日之后，再也休得提起。更不能对姜河另眼相看，出言侮辱。”
姜氏一族治家极其严厉，族规条目清晰，无规矩不成方圆。诸人心中哪怕对姜如望做出的决定颇有微辞，也是万万不敢出言质疑的。
姜卫熊不敢反驳，只得低下头来，应道：“谨遵父亲之命。”
只有姜少寒在震怒的精神回转过来后，望着殿外，脸上现出恶毒之色。
……
走出宗祠大殿，姜河轻轻的闭上眼睛，暗暗松了一口气。
微微出汗的掌心，昭示着刚才他做出那番决定时，内心中的局促不安。可是他性格使然，在外人跟前，从不轻易展露心事。
撕掉华胥学宫的推荐信，族长竟然对我没有惩罚？
他走出殿门，被雨后秋风吹拂而来的湿气扫过时，才发觉那不是一场梦境。
这是真的！
在族规森严、礼制强盛的华胥帝国。刚才他的诸般作为，若是说将出去，那简直是大逆不道，很可能会酿出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族长对养父极为喜欢，爱屋及乌，进而对我生出恻隐之心？
姜河暗自猜测，或许这就是族长放过他的重要原因。
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好的。
姜河一路直行，走出门楼。
“看，他出来了！”
“也不知这小子受到了什么重罚，触犯族规，一定轻不了。”
“少说也会关禁闭，起码五年。”
周围的人看到从宗祠里的走出的姜河，霎时间纷纷议论起来，一个个向前拥挤，一副看戏的态势，把姜河围在中间，仿佛是在盯着一个能讨人欢心的猴子。
他们在外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只是为了要知道姜河会受到何种惩罚。
“让开，让开！”
众人如蜂群蚁浪似的，向站在“姜氏宗祠”牌匾下方的姜河急速涌去。
可就在密密麻麻围观之人的最后，赫然有一个肥胖的女子身影，在用力推搡着众人，却是不顾一切的挤到了姜河身前。
“我们走。”
女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姜河半晌，确定他没有掉落一根汗毛，伸出粗臂，牵起姜河的手，推开人群，就要向来路归去。
“走？墨小瓶，你先问问这小子，是不是被发落到宗族的煤矿山了？”
“呵呵，去挖煤，总好过逐出家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