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静寂无声,众人紧紧盯着姜河之时,但听一声清越叫声响彻开来。
站在姜河旁边的肥胖女子,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展颜笑道:“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勿让他人看轻了。”
“嗯!”
姜河镇定下来漂浮不定的心思,既来之则安之,顿时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从他身上冉冉腾起。
姜河从人群中直行向前,似乎是被他身上逼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竟是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两尺来宽的道路。
姜氏宗祠,乃历代姜家族长寿终正寝的存身之所,平日也是商量族中重大事宜的地方。
故而此地,修建的是宏伟庄严,青瓦白墙,肃穆古朴。
一股悠远浩渺的古气,在每一砖每一瓦上都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座石狮,立在正殿两侧,殿旁的黑漆立柱上分别用白漆撰写着一行字:仁孝礼存,百世恒昌。
门楣上方的横匾上则是“姜氏宗祠”四字。
三行隶书,交相呼应。多少年的风雨变迁人情冷暖,全都浓缩在这十二个字里。
姜河穿越人群,站在正殿门外。
他拾级向上,在正要跨过一尺高的门槛之时,突然从右边驶来了一辆木制轮椅,只见椅子上端坐着一位风度翩翩,五官清秀的青年。
两个奴仆装扮的男童,躬身在后,显然是他们二人在推动这轮椅前行。
姜河目光如炬,见此情形,当下心中一紧。
青年眼含恨意,语气阴狠,可说的话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姜河,你见兄长为何不行礼呢?你身为分家弟子,我长你数岁,兄弟之礼,不可不尊。”
“姜河见过兄长。”
姜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懑,低声说道。
青年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道:“快与我一同进去吧。你放心,我会照实向族长禀明当日情况,决不会冤枉你半分。”
青年把‘冤枉’二字说的极重。
姜河怒火中烧,长袖一甩,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进殿而去。
不想青年却是满面惊讶的说道:“姜河,你竟是要不尊礼数,先行入内,越兄在前吗?哎!兄长如今行动不便,这门槛甚高,你便跟这两个不中用的奴才,一起将木椅抬进去吧。”
姜河闻言,面色骤冷,恨不得一拳把这轮椅打个稀巴烂。
他双拳死死的握住,指甲刺入肉中的痛感令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里是宗祠重地,容不得他半点胡来。
“好!”
姜河咬紧牙关,走到轮椅后,弯腰抓住木轱辘,轱辘上的雨泥,让他的手掌登时感触到一股冰凉。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的他,呼吸都有些发喘。
青年眉飞色舞,笑道:“哈哈……”
走过门楼,步入正殿。首先映入姜河眼中的是一个悬挂在殿中四四方方的巨幅大字:孝。
在“孝”字的下方,有一条丈余来长的供桌,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奇异果实。在供桌中央,摆放着一个紫金鼎炉,从中升腾着丝丝青烟。
姜河入鼻一闻,便知这是只有东海之滨才盛产的“龙涎香”。
此香的原材料,据说是从深海一种巨型鱼类体内排出,再经由海水不舍昼夜的冲刷,进而流到浅滩,被世人寻到。
在添加了种种香料药材精制而成后,便成了一种能提神醒脑极其名贵的燃香。只需点燃一小块,室内就会飘香四溢,乃是皇宫御用的香料。
寻常人家,若非皇帝御赐,私有此物,不吝于“大不敬”之罪。
在供桌两旁,分别有排黑木制成的座椅,每把椅子上都正襟端坐着一人。
可他们的眼神却全都看着“孝”字前边那张太师椅上一个犹在闭目养神白发苍苍的人。
这位老者,身着一袭白色锦袍,两颊红润、双目微闭,右手捻动着一串珠圆玉润的念珠、左手则轻轻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他的外表看似和蔼亲切,可全身内外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慑人的威严。
大殿里鸦雀无声,姜河甚至都有一种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声的错觉。
他就是整个姜氏家族的唯一主人,手握宗家分家数百人生死的姜氏族长,姜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