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私人出版社1973年法文版(含大量书目)。
费尔南德·布劳代尔写过一部或许在20世纪最有影响的历史学著作。这部长达1175页的煌煌巨著《菲利浦二世时期的地中海》(初版于1949年)是他的博士论文的副产品。时年47岁的布劳代尔,在这一工程上已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尤其是在阿尔及尔的中学教书时)。此书是在二次大战后的纳粹监狱中写就的。二版修订版是在1966年,1972年又有一种英文版问世。上面这些年代都是史学史上的大事,因而各大历史学杂志曾对此竞相发表过评论。例如,声望卓著的《现代史杂志》曾出过布劳代尔专号,杂志编辑威廉H麦克尼尔将布劳代尔这部著作称为“20世纪历史学的辉煌丰碑”;而HR特雷伏·罗贝尔则说,“在本世纪的史学研究中,没有一个学者能象法国‘年鉴派’这样有过如此巨大的影响,如此丰硕的成就。”
正如布劳代尔本人所说的,他的史学见解是从30年代“年鉴派”工作特别是他的良师益友吕西安·费弗尔和马克·布洛克那儿获得灵感的。他还受益于亨利·皮伦娜和亨利·贝尔,他们两位是《综合评论》杂志的编辑。对布劳代尔思想形成具有决定性影响的无疑是吕西安·费弗尔,因为正是费弗尔指导了他的博士论文,而且费氏本人也写过有关亨利二世时代的论文。此后,布劳代尔继承费弗尔的事业,不但成了《年鉴》的编辑,而且还担任了高等实验学院第六部的主任。该学院出版的大量著作(计有800多种)反映了年鉴派的工作和“布劳代尔的世界”。费弗尔本人则称布劳代尔的工作是年鉴派“历史形象”的“体现”。
布劳代尔历史观的意义在于:他试图运用三级层次的方法来决定某一历史时代或地域(比如地中海地区)的基本层次或结构。在布劳代尔那儿,结构一语指的是“精神面貌”即体现于社会制度中的思想观念系统和范式。这些东西是支撑着一个历史时代的连续和整体的持久机体。
布劳代尔工作的结构有助于我们理解上述这种层次方法,他的工作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讨论整个地中海地区环境的作用;第二部分论述“集体命运和普遍潮流”,最后部分涉及“事件、政治和人物”。按照他的观点,这些部分分别代表着三种不同的时标:地理时标、社会时标和个人时标。有三种历史对应着这三种时标;“地理历史”力求把握“人与他周围背景之间几乎不变的联系的历史”;“群体的历史是缓慢而有节律的”;而“传统”或“事件历史”则是短促、迅速、紧张动荡的历史”(对布劳代尔来说,“事件历史”即是政治和军事历史之间的内部关系史。)布劳代尔并未在费弗尔和布洛克开创的道路上亦步亦趋,诚然他明显受到了他们那种试图综合历史和社会科学的思路的影响,但他无疑还受到了列维·斯特劳斯的影响。后者是他在巴西的两年教学生活中的同事。在现代,象布劳代分这样把社会科学的发现当作导向“历史整体”研究证据的历史学家确实是少见的。
在对待历史的态度上,布劳代尔自称是结构主义者,但这种说法不应作这样的理解,即他是一个结构主义者——就该词时下流行的意思——布劳代尔以为一切意义都是任意的。相反,布劳代尔的目标是确定意义、观点和精神面貌。布劳代尔的学说代表了年鉴学派的最高发展。他强调历史的完整性,他认为,历史是由人的力量所推动、由于人的活动而增添光彩的。他相信,历史、(至少是部分历史)又是由外在于人的力量——诸如地理和气候或社会结构(诸如宗教和理智传统)所决定的。他还希望在适当场合利用统计的、计量的和经济的材料。这样做的结果是,年鉴派历史学家通常必须考察从社会科学和数理科学那儿得来的大量统计素材。年鉴派和布劳代尔把这一切来源素材的综合和解释称为整体的历史。
布劳代尔最近主要致力于三大卷的《物质文明、经济与资本主义》一书的写作,有人称此书是“布劳代尔对现代经济历史的三合式描绘”。布劳代尔在这里抛弃了传统经济史的模式,而遵从于他早先在《地中海》一著中的三合式方式,以此来探索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他称该书的前二卷为“拓扑性的”,称第三卷为“编年性的”。他还从社会科学特别是从经济学和社会学那里获取史料,这就有意义地将他过去对地中海地区的研究拓展到了对整个欧洲物质文明的研究中来了。目前他的目标是写一部世界史。他这项研究雄心太大,因而人们对他毁誉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