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批评。这种思想倾向,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当时大多数群众的爱憎。
由春秋到战国,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一时期,周天子的权威和礼的约束力都已荡然无存,产生于这种背景下的《战国策》一书,生动反映了历史的巨变,表现了那些“游说权谋之徒”的思想特点。
首先是重士的思想。随着宗法关系的瓦解,新兴的士阶层日益崛起,逐渐成为历史舞台上的主角。在统治者之间争权夺地的激烈角逐中,士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战国策》以大量事实展示了土的重要作用,说明贵士、用士的巨大效果。如《燕策一》记燕昭王为向齐国报仇,师事郭隗,招诱天下之士,于是“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土争走燕”,燕国终于强大起来,联合五国以伐齐。
其次是崇实尚利的观念。战国之时,传统伦理观念受到新兴社会意识的尖锐挑战,人们撕去了笼罩在国家与人际关系方面的礼的面纱,而代之以赤裸裸的利害关系,崇实尚利的价值观盛行于一时。在《战国策》中,人们可以看到,名利思想正在侵入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成为支配人们行为的原动力。楚攻韩,韩派尚靳求救于秦,秦宣太后开口便先谈利,说:“夫救韩之危,日费千金,独不可使妾少利焉?”吕不韦见到在赵为质的秦公子异人,回家便问其父:“耕田之利几倍?”“珠玉之赢几倍?”“立国家之主赢几倍?”然后资助异人以投机。孟尝君被齐王放逐,门客离他而去,谭石子劝他说:“事之必至者,四野;理之固然者,富贵则就之,贫贱则去之。此事之必至,理之固然者。请以市谕:市,朝则满,夕则虚。非朝爱市而夕憎之也,求存故往,亡故去。愿君勿怨。”公然为唯利是图的市侩行为辩护。书中有不少纵横家的代表人物为获取富贵利禄而不择手段,顽强进取,甚至置传统道德信念于不顾。如苏秦认为:“且夫信行者,所以自为也,非所以为人也。皆自覆之术,而谋进取之道”。苏代也宣称,孝、信、廉等道德标准不足取,认为“廉不与身俱达,义不与生俱立;仁义者,自完之道也,非进取之术也。”作者对此津津乐道,大力宣扬,特别赞赏那种忍辱发奋以成就功名的思想和行为。例如苏秦在困境中发奋攻读,终于身至卿相,作者对他极力颂扬。
在这种政治思想指导下,谋臣策士们不再谈论“敬天保民”和道德信义,而是崇奉审时度势,运用诈谋,“扶急持倾,为一切之权”。谋略、外交与游说的作用被抬到无以复加的地位。而他们的汁谋叉多半与尔虞我诈,倾轧陷害紧密相连。如齐助楚攻秦,秦欲伐齐,先派张仪赴楚,拆散齐、楚联盟,许之以商于之地六百里;楚王绝齐,秦又暗中与齐联合,而不予楚商于之地;楚王大怒,举兵伐秦,秦、齐、韩三国共供之,大败楚军。象这类只求一时效果,不讲信义的诈谋权术,被作者极力推崇。
《战国策》赤裸裸地宣扬为个人名势而奋斗,提倡不顾道德信义的短期行为,只讲权,不讲经,带有严重的局限性。除了这些纵横家的思想主张,书中也反映了一些有时代特色的进步观点。有的作品赞扬了以道义自持之士,如《赵策三》记秦围赵邯郸,魏王畏惧秦国,派辛垣衍劝赵国尊秦为帝,身为齐人的鲁仲连坚决反对这种投降行为,他向辛垣衍表示:
彼秦者,弃礼义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连正于天下,则仲连有赴东海而死矣,吾不忍为之民也。
当赵国解脱危难,平原君酬谢鲁仲连时,他又表示:
所贵于天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既有所取,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这种不畏强暴,见义勇为的思想品质,与那些唯利是图之士截然不同。又如《齐策四》记赵威后问齐使,先问岁与民,而后问王,反映了鲜明的民本思想;《赵策二》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对其勇于革新的精神大加肯定;《赵策四》记触龙说赵太后,批评统治者的子孙“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这些思想在当时都有积极意义。此外,儒、道、法等各家学派的思想在书中都有体现,这也反映了当时思想活跃,百家并存的时代特点。
《战国策》的寓言故事
《战国策》的寓言故事丰富多彩,大致可以分为动物寓言、社会寓言和历史寓言三大类。
《战国策》的动物寓言,主要通过拟人化的方法,把动物的兽性特征和某些人的社会意识有机结合起来,含蓄地体现某种政见和哲理,自然贴切而义意味深长。例如“鹬蚌相持”:
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钳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泰之为渔父也。”鹬和蚌互相抓住对方的弱点,死死咬住不放,都只看到自己有利一面,而不顾后果。通过这样的想象,人们可以从一般动物争斗中得到可供人类社会借鉴的经验教训。再如“狐假虎威”,狡猾的狐狸借助老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