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油然而生。必须支开沂王才能询问的话,必然关系重大,甚至有关皇位。
清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汪妧神情飘浮着,目光散乱不敢出声。
“汪妧,你有话跟哀家说吗?”太后缓慢的语气柔中带钢,声音回荡在大殿内,略带些许回声。
汪妧咬着粉唇,方才紊乱的心神顿时更加强烈,怔怔的望着太后:“不知太后所言何事。请太后明示!”
妁慈垂首沉思,知道太后接下来的这番言语定对汪妧不利。
太后眯着眼朝汪妧望去,低吟浅笑,质问道:“哀家问你,太子为何而死?谁为之?”
妁慈微抬起头将目光转向汪妧,想从她的神情中察觉出一点的蛛丝马迹和是非缘由。
汪妧悚然抬首,自知推诿不下,缓缓答道:“太子之死并非罪妾所为,太后明察。还罪妾一个清白!”
太后大笑,随后戛然而止:“汪妧,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这点伎俩能瞒得过哀家吗?你收买宦官曹吉祥又促使他效忠皇后,目的就是迷惑人心,好剥毁她的皇后之位。现铲除太子,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你说,有还是没有?”
汪妧大惊,嘴角微微抽动,又颤颤巍巍跪倒在地:“罪妾惶恐!太后明察,罪妾和曹公公确实有来往,却从未深交。又如何指示他杀害太子。更何况,太子之死,皇位动摇,陛下必然失势。对罪妾有何好处。”汪妧稍稍平静了一下情绪,柔声道:“况且,罪妾现在已不再是皇后,也无皇子,这皇位归谁囊中都与罪妾没有瓜葛啊!”
太后眉头紧蹙抿嘴浅笑,接过汪妧的话尾:“是吗?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心思。皇上就这么一个儿子,太子一死,这皇位归谁,人人皆知。”
妁慈微微有些怔忡,深知孙太后的意思。皇上乃吴太后所生,若太子继位,高高在上的便是吴太后。于情于理都不利于孙太后的处境。然而现在太子逝去,皇帝病重,只有将皇位推于年少的沂王身上,大明才不会落入奸人囊中。那么,只要讨好沂王,也便是讨好孙太后,前途必然辉煌烁亮。
“你仗着哀家宠你,拿着哀家赐的玉簪张扬跋扈,还杖责了杭裳。哀家险些上了你的当。今天哀家非得办了你!”太后轰然从绒踏上站起,厉声喊道:“来人!把汪妧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收回玉簪,将其丢之厕中,别再让哀家看到那个玉簪。”
汪妧大惊,匍匐到太后脚步,紧紧攥着太后的衣袍,焦急而泣:“太后娘娘饶命!那个簪子在坤宁宫尚未取回。太后,罪妾真的没有谋害太子。请太后明察……”
太后见汪妧惊惧至极的神色,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太后将目光转到了妁慈身上,盯着妁慈略显苍白的脸,笑容倏敛:“妁慈,你来跟哀家说说。你认为你的主子,动的是什么脑筋?”
妁慈毫不吃惊,稍稍抬首,掩嘴轻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认为主子说的都是实话。铲除太子,皇上必然失势。”
孙太后愤然站起,一身金光闪熠划过大殿,截断妁慈的话:“真是忠心的贱婢。”
妁慈挺起身子,继续说道:“太后娘娘息怒。奴婢的话还未说完。娘娘的话虽有理,但太子一死,沂王继位的机遇最大,所以娘娘先是铲除太子,后竭力讨好沂王,再助他登上皇位。那样,太后便可安然,大明必然平息。太后您向来赏罚分明,娘娘虽已被废无名份,但大功不可忽视,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太后闻完昂首大笑,笑声如黄鹂般鸣耳。
妁慈轻轻松了口气,满脸的愁意烟消云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刚刚这番言语看似揭了汪妧的短,其实是暗地将她于太后搅于一篓,打着为太后着想的幌子,施了一套障眼法。她深知,她不过是说出了太后所期待的结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