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杵成针。可梦想总是比现实辉煌,偏偏这个他们最不愿看到的结果还是成真了,他们的儿子被废位,被遗弃,被追杀……
想到这些,妁慈感觉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和苦楚,都烟消云散。更是感觉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自己五岁时还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
“你觉得,我会被他们杀掉吗?”朱见深问的赤裸坦白。
妁慈一怔,不敢妄自揣测。
朱见深舒展了一下身上的袍子,虽有些狼狈,但一举一动都透着雍容华贵。乌溜溜的眼睛折射出倔强不屈、坚定无比的光芒,白净的脸颊难掩稚嫩:“我当然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我还要做皇帝。我要杀光所有想让我死的人,还要杀掉废我父王的人,我要他们尝试一下我父王现在所受的苦。我也要喂她们毒药,我要让他们在我面前,慢慢地慢慢地死……”
妁慈大惊!细眉挑起,两个深深的梨涡因蹙眉而微微浅下。
朱见深的衣裾被风撩起,犀利的神情已不在,直勾勾的盯着妁慈的脸:“这是哪里?本王怎么没来过?”
听见朱见深自称“本王”,妁慈心里开始凌乱,回想他刚刚的那番话,妁慈更是惶恐不安。妁慈死死的凝视着朱见深稚气的脸,似乎看见了下一个商纣、下一个嬴政、下一个杨广……
“本王在问你话,这是哪里?”朱见深用力的朝妁慈的臂膀上掐了一下。
“这是长春宫,宫人们都说这里不吉利,殿下当然没来过!奴婢带殿下去见汪皇婶好不好?”妁慈合拢双眼试探的问着他。
朱见深偏着头望着妁慈:“汪皇婶?你说的是刚被废掉的皇后?她也是朱祁钰的妃子。她不会让本王喝毒药吗?”
妁慈一怔,朱祁钰?
不!他是皇叔啊!
不不!因为开始恨了,直呼其名又算得了什么?
“殿下认为呢?”妁慈如同鲠刺在喉,不知如何破解他的这种怀疑。
当日,汪后就是惦想着他年纪尚小,父皇失势,皇后致残,母亲无权,甚是可怜。劝皇上不要废除他的太子之位。由此激怒了皇上而失宠,后因无法忍受杭裳的专横跋扈而对其动粗,从而导致今日被削去皇后之位。朱见深虽年小,但也能记下些汪后的好处。
朱见深点了点头,示意愿意同妁慈同行。见妁慈一瘸一拐,疑惑道:“你是瘸子吗?你的腿怎么了?”
妁慈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深知今日救了杭后的心腹大患,日后必有一番劫数。妁慈想了又想,索性将计就计,虚拟点事情好让自己脱身:“回殿下!奴婢生下来就一只腿长一只腿短,走路故然不便。”
朱见深诧异,好奇心油然而生:“本王才不信会有人的腿长短不一。给本王看看!”
妁慈垂下眼帘知道推诿不了,但还是故作不妥的说:“奴婢是女孩子,不能随便露出身子!”然而妁慈早已感觉到了身后的有两双眼睛正在偷窥,似乎已盯了两人许久,盯得妁慈全身颤动起来,汗毛不由竖起。朱见深看出了妁慈的异常,猛然哈哈大笑道:“哇!真的不一样长,那只裤腿短了好大一截。”
妁慈听后,焮起自己的裙摆,露出雪白底裤,并悄悄的从后面将一只腿的裤筒往上拎了拎。一看,果真长短不一。
妁慈暗自偷笑,神色自若的说道:“奴婢没骗殿下吧!殿下快跟奴婢走吧!”
“走吧!我们去长春宫!”朱见深刻意将“长春宫”三字拉长,似乎有意暗示着什么。朱见深斜了一眼身侧,那种与生俱来的敏感度,足以让他感受到黑暗里的那双眼睛,甚至在这短短的时辰里那双眼睛眨了几下,他都能察觉到!
朱见深望着妁慈,烂漫的笑了笑,似乎忘却了所有烦恼和窘况,毫不拘谨的跟着妁慈回到了长春宫。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