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父母在农家院子里杀鸡，以前喜欢吃毛血旺，现在一听说就想呕。有一段日子，刘建成不能吃肉，一吃就反胃。也许胃病就是这样得的，他想。
他被那个心理医生带进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里，面对面坐好，伏在案上。
“你曾经看到过什么，让你恐怖？”医生问。
“我看到了一只手，我还看到了婴儿的头。头出来了，医生的一只大手伸进去，掏出血块。恶心，不行，我要吐。”刘建成说到这里，蹲到痰盂旁边，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然后呢？”
“我就想，那个地方原来只属于我，怎么可以伸进去那么大一只手。我只觉得恐怖。以后我就晕血。”
“你是真的晕血吗？”
“我是真的晕血。我看到手指出血，都害怕，怕它漫延，怕止不住。怕它成无底洞。”
“你老婆生完孩子以后，你们多久有第一次性生活？”
“这是隐私，大夫。这个你也问？”刘建成有点恼。
“我必须要知道。”
刘建成开始冥想：“很久，我只记得是很久。一年？两年？我不记得了。我宁可自己安慰自己，也不想找她帮忙。在医院的时候，她那下面，我就不认识了，陌生了。”
“你感激她为你生下孩子吗？”
“感激。所以多少年了，我都忍着没离。我一想离，我就想到她生孩子的时候大声痛苦的呻吟，和眼角的泪。她很疼。可我不离不行啊。”
“你没想到生孩子会这么痛苦吧？”
“是的，如果知道，我不会让她生。有可能。”
“可每一个家庭都至少有一个孩子，这个你怎么看？”
“也许我不该进去看她生孩子。当时她的指甲用力在我手上、胳膊上掐，掐的都出血印了，我都不知道疼。我被眼前的血淋淋吓呆了。”
“你老婆生孩子之前，你们一起洗过澡吗？”
“洗过。”
“生完以后呢？”
“没有。”
“为什么没有？”
“不知道。”
“你害怕见到当年血淋淋的场面。可现在已经没有了，那只是生产现场。那现场已经过去十几年，如果我给你的手割破一条口子，让它哗哗流血。告诉我，你会疼吗？”
“肯定疼。还哗哗流？”
“对，哗哗流。可它流的再多，也没有生育的时候流的多，但是你看着你的手，不去管它，就让它流着，你怕不怕？”
“怕。一直流不就把血流干了吗？”
“所以你及时的给它贴上了创可贴，几天以后它治愈了。你现在就回家，跟老婆一起洗个澡，帮她洗每一寸肌肤。最好孩子不在家，你们有更宽松的时间。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一定开着灯，灯越亮越好。我想告诉你，时间就是创可贴。”
“就现在？”刘建成反问，“我不习惯和她一起洗澡，我反感。”
“这是我留给你的作业，你今天回去必须这样做。一起洗澡，你给她洗每一寸肌肤。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