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门紧闭,并且轻声呵斥一众下人远离之后,吴拜这才冲着客位之人抱歉施礼。没有茶水,更没有什么点心充饥,只有一盏孤灯,恍惚轻抚着来人的身形。
“吴大人客套,咱家久等怕什么?还不是老太太心焦,然奴才过来等着大人您?”客位之人大半身躯落在灯影之内,忽明忽暗。
“奴才吴拜,全凭老太太指挥!”
闻听来人这句话,吴拜突然起身离坐。干脆利索跪拜在桌下。
“吴大人快快请起,家主说了,只叙闲话,不论朝政。有贵岂敢造次!”
客人终于从灯影之内起身,恭恭敬敬搀扶起吴拜。吴拜起身之时,才得以看清来人面目,果然是他——慈宁宫首领太监,尚有贵!
“吴公公,吴拜知无不言,全凭您的吩咐。”
重新落座。半响。尚有贵才开口:
“皇上这御前会议,一下午外加半夜的,主子身体可吃得消?”
“主子安稳。”
“小贝勒爷身体可消受得起?”
“贝勒爷也还康健,请老太太放心!”
“咱家听闻说。主子对小爷动怒了?”
“确有其事。不过却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那就无事了……”
尚有贵问完三句话。就不再言语,却坐着不动,全无告辞的意思。
“尚公公……”
吴拜欲言又止。
“吴大人。老太太说了,只闲谈而已。”
“是是!奴才就是和您闲谈呢!这次御前会议,可是定了好多事情,奴才这年纪大了,好多事情还真是拿捏不准,准备自己梳理梳理。大半夜的,你正好在这儿陪着我坐坐,我就是自言自语罢了……”
吴拜抚着胡须,站起身来,真的全当尚有贵不存在一般,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起来……
与此同时,户部汉尚书戴明说府上,戴大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焦急万分。就在他大约转了五六百圈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官家的声音:
“大人……”
“先进来,都什么时候了!”戴明说低声喝斥。
“是!”应声而入的,果然是他的心腹官家戴福山。
“说,如何了?”
“大人,小的派了十几路本家少年做探子,按照你路上的吩咐,就远远盯着那几顶官轿……”
“捡紧要的说!”
“是,胡世安、李际期、卫周祚大人都是直接回府的,途中没做停留。”
“刘昌……”
“他却去了胡世安的府上。”
“哼!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戴明说狠狠扣了一下手中的茶碗,恶狠狠说道。
“其他几位大人呢?”
“觉罗郎球、巴哈纳大人、吴拜、恩格德、郭科也是回府去了。”
“图海他呢?”
“图海去了安郡王岳乐的府上。”
“呵呵,他也只能去那里了。”
“科尔昆去了鳌拜那里……”
“果如我所料!他以为自己碗下面的‘吃食’就他自己知道呀,哈哈!”戴明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激动。
“大人,这些办差的下人……”戴福山谨慎问道。
“银子准备好了?”
“是!”
“每人一百两,连夜分头散去投店。明日一早各自出城,全回沧州老家。告诉他们,口风严实的,过两年我就把他们召回来。口风不紧的……”戴明说目光一凛。
“小的有数!”戴福山赶紧低头领命。
“福山,明日一早你再办完那最后一件差事,也拿着余下的五百两先回老家。一来看护一下那十几个小子,别让他们出去乱说。二来嘛,这几年你也辛苦,回去享享清福,最晚一年,你就回来!”戴明说变戏法似地满脸关切神情。
“老爷……”戴福山似乎有些不舍。
“你先去吧,明天办好差事就不必回府了,直接出京!”戴明说一回身,冷冷说道。
“是!”
“唉,我知道你的忠心……”
戴明说没有回头,在戴福山关门的一刹那间,却恰当的低语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这个距离之内听得清楚。
“老爷,小的万死也不足以报答您!我……走了!”门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戴明说这才回过身来,冷笑了两声……
紫禁城,乾东五所之二所,东偏殿。
“孙姐姐,小爷这会子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梁功焦急的在孙氏面前来来回回,一会儿拍着脑门。一会儿摆弄着手里的帽子,坐卧不安。
“你不是才去打听了吗?皇上留下小爷密议了。再说,也不光有小爷一个人!”孙氏说的轻巧,却还是让手中的缝衣针再一次戳了手指,急忙含在嘴中。
“姐姐你当心!”梁功眼疾手快,急忙趋前关切。
“不碍事,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