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眼中的一对活宝,这颜大炮虽然年纪小,可却极其早熟,私底下也不知研习过多少禁书,反正对那檔子事,虽然是个处男,也是门儿倍清。熊猫偏就是个过于单纯的女孩子,在跟颜大炮很长一段时间后都不肯与之接吻,理由是她认为男女之间如果接吻就会有怀孕的可能,让我们一干人等肚子都险些笑破。
那时候都是刚买手机,怕刮花留下印痕,时兴买个手机套套着。而买手机套的任务一般都是熊猫给完成的,女孩子喜欢逛街,而那会儿整个寝室就颜大炮一个人有女朋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熊猫之于我们寝室都是采购员而非某人女朋友。有次在食堂吧,我就正好遇上了熊猫。见到朋友老婆,适当打个招呼还是必要的。我说熊猫啊,干吗去啊?给你去买套子啊!我当时听这话手里端着碗四川油泼面险些没全倒她身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我说你胡乱说什么呢?她说没啊,我就是去给你买套子的。我红着个脸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晓得是如何走出食堂的,用周星驰大哥的话来说,真是I服了YOU了。事后颜大炮给她解释何谓套子,此套子非彼套子,她这才红着脸跟我们全寝室人说再不跟你们玩了,都是一帮子流氓。
我说这些无非是想证明当年的熊猫是如何的单纯,当年的我们都是这样的单纯。而现在呢?早几天,颜大炮黑着个脸到了店子里,脸上有明显的指甲划痕,我问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丫手机里几条暧昧的短信忘了删,无意中被熊猫看了去,一时间天雷勾动第火,颜熊氏疯狗一样跳将起来,左右开工,施展武林失传多年的兰花拂穴手,在颜大炮脸上留下永难磨灭的印记。
当年那个会红脸的,单纯得一塌糊涂的熊猫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乐于探讨老公隐私动辄拳脚相向的悍妇。而曾经那个因看了一盘高质量毛带而兴奋得睡不着觉觉得这就是人世间最大满足的颜大炮如今却日夜算计着怎样拥有更多的金钱好从容地一脚踹开按摩室幽深的小门大嚷道让刚刚大厅里那个穿红色吊带的小姐过来。自己呢?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我都忘了自己当初是什么模样了。
想着土匪他们三个现在正在干着的事情,而颜大炮又在我跟前不停地绕着圈子。我说颜大炮,我再给你讲个段子吧。说当什么兵最惨,答曰炮兵炊事员。为什么呢?你想想啊,炮兵炊事员那身打扮。背黑锅啊,是戴绿帽,还老看着人打炮,你说惨还是不惨?他娘的,你这是说我们两个吧!我哈哈笑着,不否定也不肯定。
就在我笑的同时,我发现在我视线左拐角处有个熟悉的人影闪过,我停住笑,把头慢慢地转了过去。颜大炮紧张地问我看到谁了,他以为是警察临检,这丫胆子奇小,就算真是警察临检也没我们屁事呀,坐大厅里休息能干什么啊,再说警察科长不也在里间忙活着。我说看到了一个熟人,你也认识的。他说谁啊,我说又一个炮兵炊事员。然后我站起身,向那人走去,那人也认出了我们,也站了起来。
“老骚。”“主席,颜大炮。”我们仨几乎同时开口跟对方打招呼。正是我们寝室的老五,来自娄底的吴护韶同志,因其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风骚之态,人人都唤作老骚。当年这位挖煤老矿工的后代,在学校跟我一起弄着个文学社,我做社长,他跑外联,明里暗里不晓得多少纯情的文学女青年对我俩心存爱意却不敢有所表示,那会儿俺们可算是高处不胜寒了。后来老骚跟颜大炮蛇鼠一窝,又混上了系保卫部长一职,人五人六地老往系办跑,开那毫无半点新意的例会,很明显比我混得好了去了,那会儿我已辞了文学社的职务,整天价地就窝在寝室给人义务下载毛片,要不我这毛主席的外号也不会让人记这么牢。
“毛主席啊,这半年没见,您老人家混得怎么样了?”老骚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问我,丫还真以为我是毛主席,这会儿正井冈山会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