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说爱吧,我心里还有个人,说不爱吧,我们两个又确确实实在一起。”
“你还在想肖妮?”
“恩!有些人是刻在心上的伤疤,永远也好不了的。”
“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是喜欢你的。别想那么多了,将来的事是谁都讲不好的。”
生命有时真的就是一场遗忘,明明你做过的事,爱过的人,转瞬间就可以被记忆的漏斗丝毫不差地过滤下去,烟消云散,灰飞烟灭。曾有的白衣是谁的少年,过往的画面又曾是谁的红颜?时间水一样从指间溜走,真正积淀下来的情感又有几个人能弄明白?多说无益,我发现我越来越执着于过往,照说我早过了吃辣就青春痘、听见猫叫就闹心的年纪,可天知道我这不请而至的狗屁感想是哪里来的?罗大佑听多了,写歌词吧?
“是这里,不会错的。”人未到,声先至。“来了。”颜大炮的提醒把我从伤感的情绪中拉回现实,然后我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土匪。土匪大腹便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干公安的料。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应该就是工商局的人了,我看到颜大炮和土匪互道平安后很快把手伸向了那两个人。“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今天查我们店子的人。”颜大炮在握手完毕后不经意地附在我耳边轻声告诉我。看来今天把这两人侍侯妥当就没什么问题了。
互相客套一番后菜也开始一道一道的往上端,我给颜大炮打个眼色,那厮马上会意,立马奔前台拎了两瓶极品五粮液过来。土匪嘴上说着都是几个朋友客气什么之类的话,手底下也没放松,两瓶酒的包装很快都扔到一旁,各人的杯里也倒满了酒。丫动作娴熟,一气呵成,我都怀疑他没干公安之前是不是在酒吧做过兼职。
根据之前的相互介绍,那个戴眼镜的就是市工商局的一个什么科长,叫刘德明,旁边那人是他秘书,属于明显的混吃混喝类型。不必管他,只要把刘科长弄高兴了,你们这事就结了。这是土匪趁上卫生间的间歇给颜大炮下的秘密指令。
席间颜大炮频频举杯向他们敬酒,我推脱心脏有毛病不能喝酒,要了瓶啤酒在一边慢慢地品。总得留个清醒人等下买单吧,颜大炮在卫生间把买单的钱塞到我口袋里,这么对我说道。你反正喝酒不厉害,干脆别喝了。看来丫今天是准备战死沙场了。
这厮大学时就能喝酒,曾经有次班主任请几个班干部过去家里吃饭。连班主任一起,总共是七个人,三十斤黄酒硬是被他们拼得一滴不剩。然后歪歪扭扭地互相搀扶着回到寝室,窝在被窝里数天不醒人事。之后的一个礼拜里,丫几个闻见酒香就反胃,甚至于在电视里见着人喝酒也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再然后,颜大炮就从这个小团体里异军突起,酒量突飞猛进,人称千杯不倒。体育理论里管这叫极限,就是说长跑的时候,跑到某个阶段人会感觉异常痛苦,死了的想法都有,而过了这一阶段后,就会很轻松地面对接下来的路程,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当年我们寝室隔壁住的就是体育系的兄弟,这样的小窍门基本上都是无师自通的。我想,那次喝酒也许就是颜大炮的极限吧,挺过这个极限后,丫就啸傲酒林独孤求败了。另外几个哥们儿,没坚持下去的勇气,就像我当年校运会万米长跑样,不到一半就缴械投降,乖乖下场休息,或许还能欣赏到几个运动着的美女。
酒瓶一点点地浅了下去,我看那个什么科长的眼镜片后面已经蒙起薄薄一层水雾,媚眼如丝,我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词语形容男人也是如此到位。很媚的刘科长眯缝着他的眼睛,舌头都大了起来,结巴着要土匪给讲个故事听听。我们都知道,这厮已经被灌得差不多了。土匪百般推脱不得——谁要真跟醉酒的人教劲,吃亏的一定是他自己——只得站起来讲了个酒席上流行的荤段子。不想还没讲完,刘德明就嚷嚷着说听过了,再来再来,并很不给面子地把结尾给讲了出来。土匪摸摸脑袋,显得很无辜的样子。想想自己纵横酒场数十年,肚里装下的荤段子没一千也有八百,不想竟被你小小一个工商局科长给占了先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啊!在土匪茫然四顾,空发感想之季,刘德明还嚷嚷着要人讲故事。我见颜大炮一双眼睛滴溜转地望向我,就知道丫要我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