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摇晃”动作轻微晃动,左右手不对称地一左一右划小圈。在同一节奏中,梁冀、马荣、牛贵同时左右观察着后退,形成一组整体合谐的动态,接着随[伤音弹板]的过门音乐,邬飞霞与马瑶草以“S”形地游子步从左右侧上前“背躬”唱。
按:五人一组的定势,基本上用的是戏曲固有的“站门”中“八字站门”后的定势,所不同的是,原有的定势中是为了突出居中的人物,其余的人物随居中人物的动作发生组合变化,以衬托居中人物。而在此剧中,反以台前左右二人为中心,以其二人的对称性动作为牵引,引起其余人的调度,因其二人在台前,并伴有较为强烈的戏剧动作,所以并不破坏和分散整体的视觉效果。相反,由于左右前立二人采用了小秧歌步这一急剧而强烈的步法制造和强化了整个舞台上紧张的气氛和人物焦急、愤怒的心理情绪,更为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从皮影戏脱化而来的腰与上身的“侧身摇晃”和手部动作的“扬”和“划圈”既不破坏“八字站门”的基本格局,并突出人物身份等级的差别和居中人物所造成的舞台压迫感,又完全在场上气氛和人物内心的规定情境之中。该剧这一个段落当中,从人物调度到人物表演上场采用的程式,突现了从皮影戏和秧歌中脱化而来的侧身摇晃和地游子步的视觉效果,强化了舞台氛围,使得这两个程式动作成为恰当的表现手段。梁冀、马荣、牛贵的表演也基本上采用了传统行当的一些固定表演程式。
2.《假婿成龙·闯堂》:
当春草与诰命夫人一左一右,当堂威逼时,知府胡进“背躬”唱[花音飞板]:“一碗清水端不平,得罪阁老……”一转身正遇春草迎面而来,胡进极力应酬,以示不愿加害薛玫庭,但心中暗暗盘称“春草认婿,究系真假”。此时,他抖动纱帽右单翅,倒脚倒移右“碎步”,与春草面对面时,立即向右方耍右单帽翅,绕场转一周,接唱[背躬数板]:“好比鸡蛋去把石头碰,得罪天官……”胡进刚一转身,迎面又遇诰命夫人威逼而来,胡进苦笑,头部连摇,以示“不敢不听天官的话”。又假装酒醉,脚下一个醉绊步,佯装醉意,心思对策,抖动纱帽左单翅侧脚侧移左“醉步”,与诰命夫人面对面,向左方耍左单帽翅,绕场一周,接唱[背躬救板]:“从此休想把官升。”
按:此段表演,表现了胡进装醉不像,装胡涂不成的左右为难、惊恐、焦急、惟恐处断有差而丢掉前程的矛盾心态。这其中借用了两个重要的程式手段:醉步及帽翅动。“醉步”系从华传浩昆曲《醉皂》借鉴而来,此步法程式分左、右两种,左醉步即右脚向左前方包脚跨出,稍停顿,着地后,左脚随即向左横垫一步,左醉步方向相反,此为昆曲丑行代表性作品中的代表性表演程式。放在此剧中,可谓点染人物内心、烘托场上气氛、推动剧情发展的绝妙之笔。醉是人物掩饰思想的手段,停顿是人物矛盾思考的过程,既衬托出人物的内心世界,同时又附合人物的角色行当。帽翅既点出官帽在一定段落中所特有的象征意义,又使人物内心的矛盾得以外化,同时伴以独特的视觉效果。
3.《旌表记·阻刑》:
施佾生追起赶刑车一段。施佾生先在幕后唱[伤音喝音子]:“怜我妻判极刑冤沉海底。”髓着一声惨呼:“夫人哪!”身着道袍,头勒梢发,右手提道袍快步上场,左水袖从胸前向外上翻亮相,张望,在击乐中左腿上步,左水袖在胸前向内下翻,同时右水袖在胸前向外平翻,梢子在头顶由左向右横平转一周,右腿软步。然后左水袖在胸前向外平翻,同时右水袖在胸前向内平翻,梢子在头顶由右向左横平转一周,右腿上步,左腿软步。第三步动作同第一步。如此一步软于一步,然后挣扎站起。在击乐中右半转身,右脚踢起道袍前襟用右手接住,在右转全身的同时,梢子由左向右在头顶横平转一周,右手丢开道袍后在头后翻背水袖,左脚踢起道袍前襟用左手接住,脚下落地,右腿渐渐软下,跌软“屁股坐”落地。接唱[散板]:“欲救她苦无计步履难移。”在音乐过门中,柳氏幕内痛呼:“夫君啊!”施惊,挣扎站起接唱:“霎时间贤德妻身首异地,可怜她为我母子受冤屈。”在击乐中将双水袖甩下,跑“地游子”圆场。边跑边唱[伤音弹板]:“公堂上对慈父有话难叙,眼看着你受责难不敢垂涕。她为我全三保甘愿赴死,我怎忍眼看她血染罪衣。”在[流谱]中握手,用垫步思索、徘徊、猛停,接白:“她无罪,她为我去死,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按:戏曲亮相程式,是指剧中人在上下场或一段舞蹈动作结束时的短暂停顿,通过形体造型,表现人物的造型。此剧的这个亮相,用水袖的变化和步法的急促在一开场时便说明了人物焦急、愧疚的心理,且让人感到场上氛围的急迫和紧张。之后的梢子功,是戏曲中常用来表现人物激动心情的程式手段。它包括甩、扬、带、闪、盘旋、冲等多种,可根据不同的剧目和人物、情节发挥不同的功用。如表现激愤的《野猪林》中的林冲,表现疯癫的《打棍出箱》中的范仲禹,表现恐惧的《滑油山》中的刘青提,表现焦虑的《铁笼山》中的姜维,表现张惶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