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茶盏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摔个粉碎,细小的残片溅落在方正跪在地上前来禀报的小太监身上,吓得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本相说一遍!”周文启听完内宫小太监的禀告气的将喜爱的青花瓷茶杯就这么摔到了地上,如果自己没有听错,刚刚纪茹派来的人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被那个不祥之人赶出了韶华宫?
大西元堂堂一国之母被人鸠占鹊巢还要忍气吞声?他周文启活了大半辈子大西元的两朝元老,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女儿入宫为后,哪件事情不是顺风顺水?原本想着再过个两年自己告老辞官,做个闲散人也罢,可是自己还没老,那个年轻的皇帝就开始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下马威了?当真他周文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小太监一看周文启气的不行,哪里还分得清楚此刻的形势,只得依言结结巴巴的将纪茹姑姑告诉自己的原话再说了一遍:“禀,禀左相,皇后娘娘被赶,呃,迁,迁出了韶华宫……”
这一次小太监学乖了,将原本脱口而出的“被赶出”几个字换成了“迁”字,更何况目前皇后娘娘依旧是皇后娘娘,虽然私底下那些宫人太监都在传闻废后之日不远了,加上这次又在皇后的照顾下年郡主遭了如此大难,皇上龙颜大怒,原来只是将皇后迁居到别的地方,可是皇后的随身衣物都还在韶华宫好好的放着,但这次,皇上可是将韶华宫里所有的属于皇后的东西全部派人挪了出去,而年郡主却堂而皇之的住进了主殿。
皇上是个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恐怕到如今蒙在骨里的也只有面前这个震怒的左相了,想到这里小太监顺便将自己的身子稍微往后挪了挪,以防左相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果然,听完了小太监的回禀,周文启将视为珍宝的一整套青花瓷茶杯茶壶统统敬献给了土地公公,全部将其摔的粉碎,可是这也不能压制住自己心头的怒火。急火攻心加上爱女之心迫切,便想即刻换了朝服进宫面圣为自己女儿讨个说法。
“夫君,且慢!”周文启正换起了长跪不起的小太监,随他一起进宫,一个念头刚转完,大厅拐角处便有一丝清亮且稳重的女声叫住了抬脚便想走的他。
周文启听到这声叫喊,果真停住了步子,转身大步跨过去将女子搀扶住慢慢的引领到大厅里的软座上扶着坐好,用与刚才怒气冲冲截然相反的语气轻声问道:“夫人怎么起来了?”
问候的语气刚刚落地声音又转了一个调,语气凝重的又问夫人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响儿你是怎么伺候夫人的,知道夫人身体不好还不拦着?”夫人身边的丫鬟听到老爷的责问顺势跪下,回禀:“启禀老爷,响儿无能,劝不住夫人,没照顾好夫人,请老爷责罚。”
周夫人看着丈夫怒气未消的脸,反而伸出瘦削苍白的双手拉住周文启的衣襟,轻轻的扯了扯,温柔一笑:“老爷你也别责怪响儿了,是我在花园里听到了老爷的怒吼声我才让响儿搀扶着我来看一看的。大致是什么事情我也知道了……”话说到这里,给了站立在一旁的响儿一个眼神。
响儿会意,走到刚才通风报信的小太监面前从雪纺的真丝袖口中拿出了一锞金子塞到了他的手中,并微笑施了一礼然后说道:“谢谢公公大老远从皇宫赶过来告诉我们娘娘最近的消息,这点银子就当是给公公的茶钱了,今天这里的事情还望公公海涵。”响儿的嘴本就甜加上年纪小又活泼,真挚的一席话说得小太监眉开眼笑,加上手里如今握着刚赏的一大锞金子哪里还顾得上刚才所受的气,接过银子连连点头称谢。
只听响儿又道:“刚刚让公公受惊了,大门外有软轿是给公公回宫代步的,请随我来。”小太监一听更加大喜,果然周文启是以文拜相,读书人就是知书达理,转身对着周文启和周夫人行了一个大礼道:“奴才感谢左相和夫人的抬爱,以后但凡有任何吩咐,让纪姑姑知会奴才一声便好,奴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随后便跟着响儿出了大厅。
大厅内只剩下周文启和夫人两人,周文启便再也没了顾忌,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夫人,你刚才为何阻止我进宫,难道皇帝忘了我周家是如何帮他叶家平定叛乱坐稳江山的吗?如今天下太平,他就想‘飞鸟尽,良弓藏’了?”想到这里周文启刚刚平复的怒火霎时间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周夫人一看丈夫又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般的神态忍不住的笑了。拉了拉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示意他坐下听自己说。周文启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嘴上却不服软,“行,我就看夫人能说出一朵花出来。”
周夫人淡笑了一下,佯装嗔怒的看了一眼夫君,喝了口热茶才开口道:“夫君为官多少年了?”此话一出周文启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她,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明知故问的表情,似乎是对于这个玩笑问题不想回答。可是周夫人却穷追不舍:“夫君你告诉我。”
周文启这才回答:“为夫从西元23年为官,到如今元年已经整整23年了。”周夫人点点头再问:“那夫君你眼中的皇上是那种随意纳妃随意废后,纵情声色不理朝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