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铄金积毁销骨,门主是该做决断了。如今的皇甫世家人口众多,人心难测,门主别再一味仁德,需知有些人只畏威,不畏德。”
皇甫卓一直不曾娶妻生子,但皇甫一族并不止皇甫一鸣这一脉,如今皇甫府的规模早比以前扩大数倍,而府中居住的人口则代表着皇甫氏族中的各方势力。
——他们都在等待,这门主之位会传于谁人。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皇甫卓这位有史以来最具传奇色彩的门主丝毫不受时间影响,其他的人却是越来越等不及了。
“在此之前我未想过那么多,只想着令皇甫世家长盛不衰罪恶之城。不负父亲对我的期望,也不负列祖列宗,好看的小说:。”
皇甫卓的眼中露出疲惫,“当年父亲曾说过我还年轻有许多不懂的,其实,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没有真正彻悟吧。有些事,是我太过想当然了啊。”
“门主所坚持的道义并没有错……”
“别安慰我了,如今的皇甫世家是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
皇甫卓笑了笑,“世间万物自有其兴盛衰败的规律,一个家族也是如此。我已经准备将门主之位传于旁人,权当这代门主皇甫卓已经死了,自此之后皇甫一族是兴衰荣辱都交予后人。”
“都听门主的吩咐。”
刘言半垂了眼皮,慢慢的陷入昏睡,他真的是时日无多了。刘言知道,其实门主早在十几年前就看得透了,皇甫世家已经不再是当年他们复兴起的武林第一世家。
世人都惧怕生老病死,自从六界分隔后,玄门弟子也不再入凡尘接受历练。
“神”与“人”彻底飞分隔开,人们却更加神化了长生不老,也更加渴望长生。皇甫卓身怀奇遇,容貌不老的特质除了让他声名远播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源自于外人,源自于族人,内外夹击不胜其扰。
当最初的部下逐渐去世,皇甫卓身边可以信任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到如今也只剩下两个——当年的皇甫弟子刘言,以及长离剑灵夏孤临。
“我们走吧,孤临。”
见刘言沉睡过去,皇甫卓轻声对黑衣剑灵道,两人悄悄的离开。
***
皇甫卓仍是住在旧时的院落,皇甫府不断扩张开辟,以前的皇甫府被包围在新的府邸中,建筑虽然修整过但还是比不上新建的鲜亮。
但任何人都不会小觑这幢看似普通的院落,反而会更为谨慎和重视。
此刻正有人等候在院门口,年逾四旬的中年人气度俨然,可却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对皇甫卓道:“门主,各地分家的代表都已经到齐了,您是否要召见他们?”
“不必了。”皇甫卓微微摇头,“让大家好好休息便是,这几日并无什么事,尽可安心游玩,只要按时出席五日之后的集会便可。”
“是。晚辈告退。”中年人眼中神情变了几变,却并没有多言,静静的退下离开了。
按说他也是算是受门主器重的后辈,在这个家族即将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完全可以多问上几句。面对长辈,拿出孝道就是了,或者派出孙辈的年轻人还能撒娇卖俏——如果门主的外貌和实际年纪相符的话。
“结果到底会如何呢?”
走出一段距离,中年人回过头去眼神复杂地望着小院,轻声自语道。
“结果会如何呢?”
院中书房内,同样有人问了同一句话。
只是比起旁人复杂纠结充满各种情绪的句子,夏孤临的语调单调的好似一杯白水。说白了,并不是他想知道答案,而是觉得问上这么一句才比较符合气氛。
正在临安书写的皇甫卓了解到剑灵的心意,不禁笑叹道:“孤临,你不必这么做。”
“不像吗?”夏孤临隐在眼罩后的眉皱了皱,这么些年了,他也多少学会了如何揣摩人心啊。
皇甫卓知道剑灵心中所想,道:“你本就是剑灵,何必违心去模仿人类抹杀神圣全文阅读,。做人……又有什么好。”
“可是主人是人类。”剑灵固执己见,主人是人类可身边能与主人交流的人类却越来越少,所以他也该更像个人一样了。
“孤临你啊……”皇甫卓嘴角含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揭起书案上的宣纸慢慢晾干上面的墨迹。
白纸黑字,若让某些人看了必定会狂喜不已,更有一些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一睹为快。不过现在真正能亲眼浏览的人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夏孤临对于哪个会成为皇甫氏下任家主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他只是皇甫卓的剑灵,却不是皇甫氏族的剑灵。
“待到那天,把这个给他们就好了。”
皇甫卓将宣纸对折,放入巴掌大的锦盒中。他亦没有对后辈的期待或者寄托,从很久以前,就只余疲倦。
翌日。
皇甫卓如常去探望刘言,心中想着今天的日头足,倒是能开会儿窗户陪老管家看看院中景色。
刚走到庭院门口,就听主屋内响起杯盘落地摔碎的杂乱,夹杂着那个不伶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