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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项羽本纪(5 / 9)

1 亚父:项羽对范增的敬称,言对其侍奉的礼数仅次于父。

2 东向坐:朝东坐。战国秦汉时期除升殿升堂仍南向外,其他场合多以东向为尊,其次为南向、北向,最下为西向。

3 玦:有缺口的玉环。玦与“决”谐音,范增举以示羽,是暗示要他下决心杀刘邦。

4 同命:并命,拼命。一说谓与刘邦同生死,亦通。

5 跽:古人席地跪坐,臀部离开小腿,身子挺直,叫作跽。参乘:陪乘的人。

6 举:克,尽。胜:胜任。

译文

沛公次日一早带百余人马来见项王,至鸿门,谢罪说:“我与将军协力攻秦,将军战河北,我战河南,没想到竟能先入关破秦,而且在这儿见到将军。现在有小人进谗言,使将军与我有了隔阂。”项王说:“这都是沛公左司马曹无伤所言,不然,我又何至于此。”项王当日就留沛公共饮。项王、项伯向东坐,亚父向南坐。亚父,就是范增。沛公向北坐,张良向西陪坐。范增几次对项王使眼色,举起自己所佩戴的玉玦示意了多次,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身,出去召来项庄。对他说:“君王为人怀不忍之心,你进去上前敬酒,敬过酒,就请求舞剑,借此在席位上行刺沛公,杀掉他。不如此的话,你等就要被他俘虏了。”项庄于是进去敬酒,之后说:“君王与沛公饮酒,军中没有什么可以取乐的,请让我来舞剑吧。”项王曰:“好。”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拔剑舞起来,时常以身体遮挡庇护沛公,使得项庄无法行刺。于是张良到军门那里,见到樊哙。樊哙问:“今日之事怎么样?”张良说:“非常紧急。现在项庄拔剑起舞,常有行刺沛公之意。”樊哙说:“此事太紧迫了,让我进去,与他同死。”樊哙就带剑持盾入军门。交叉矛戟的卫士想阻止而不让他进,樊哙侧过盾牌一撞,卫士仆倒于地,樊哙就进入军门。他掀开帷帐向西站立,瞪眼直视项王,头发向上竖起,眼眶似乎都裂开了。项王按剑坐起来,问:“来客是何人?”张良答道:“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王说:“壮士!赐他一盏酒。”于是给他一大杯酒。樊哙拜谢,起身,立而饮之。项王说:“赐他猪肘。”就给他一个生猪肘。樊哙将盾牌反扣于地,置猪肘于盾上,拔剑切肉而食。项王说:“壮士,能再喝酒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回避,一杯酒还值得推辞吗!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总好像杀不足,处罚人总好像惩罚不够,天下都背叛了他。怀王与诸将约定:‘先破秦入咸阳者称王关中。’如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丝毫不敢有所犯,封闭宫室,退军驻扎霸上,以待大王的到来。之所以派将把守函谷关,为的是防备其他盗贼的出入与非常事态的发生。如此劳苦而功高,不仅未有封侯之赏,而且听信小人的话,欲诛有功之人。这是已灭亡之秦朝的继续,私下认为大王不当如此。”项王无言以对,说:“坐吧。”樊哙挨着张良坐下。坐了一会儿,沛公起身去厕所,就招樊哙出来。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于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操?”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1。

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沛公已去,间2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3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

注释

1 芷阳:秦县名,在骊山西侧。间行:间,近;抄近行走。

2 间:候;等候。

3 过:责备,怪罪。

译文

沛公出来后,项王让都尉陈平去叫沛公。沛公说:“刚才出来,没有告辞,合适吗?”樊哙说:“干大事不拘细节,行大礼不要怕小的指责。如今人家是菜刀砧板,我们是鱼和肉,还告辞什么?”于是离开。沛公把张良留下来辞谢。张良问道:“您来的时候带了什么?”沛公说:“我带了一对白璧,想给项王;一对玉斗,是给范增的。赶上他们发怒,没敢进献。你替我献给他们。”张良说:“好。”当时,项王扎营在鸿门,沛公扎营在霸上,相隔四十里。沛公撤下车马,独自骑马,让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四人手持剑、盾,跑步跟着,从骊山下经芷阳抄近路而行。沛公对张良说:“从这条道回军营,不过二十里路,你估计我已到军中,再进去。”沛公走了,张良估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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