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清臞(qú):清瘦。
词人与友人聚饮于丰乐楼,即席联吟,词人写下这首名篇。但是词人却并不着意展现丰乐楼的美景,而是在登楼所见时抒发伤春忧时之感。上片写登楼所见之景,暗扣岁月流逝,时势倾危之意。下片总写此种伤春忧时之感,词人想象出奇,就连湖底深鱼也都含愁而处,可见此种忧愁已达极致。词作托物兴悲,富于想象,蕴藉深厚,笔力顿挫,是吴文英词作中的佳制。
三姝媚?过都城旧居有感
湖山经醉惯。渍春衫1,啼痕酒痕无限。又客长安,叹断襟零袂,涴尘谁浣2。紫曲门荒3,沿败井、风摇青蔓。对语东邻,犹是曾巢,谢堂双燕4。
春梦人间须断。但怪得当年,梦缘能短5。绣屋秦筝,傍海棠偏爱,夜深开宴。舞歇歌沉,花未减、红颜先变。伫久河桥欲去,斜阳泪满。
注释
1 渍(zì):染。
2 涴(wǎn):污染。浣:洗。
3 紫曲:歌楼聚集的街巷。
4 谢堂:王谢之堂,前代权贵的府邸。
5 能:通“恁”,如此,这样。
这是一首怀旧凭吊之词。陈洵《海绡说词》以为“过旧居,思故国也”。
八声甘州?灵岩陪庾幕诸公游1
渺空烟四远,是何年、青天坠长星。幻苍崖云树,名娃金屋2,残霸宫城3。箭径酸风射眼4,腻水染花腥。时靸双鸳响,廊叶秋声5。
宫里吴王沉醉,倩五湖倦客6,独钓醒醒。问苍波无语,华发奈山青。水涵空、阑干高处,送乱鸦、斜日落渔汀。连呼酒,上琴台去7,秋与云平。
注释
1 灵岩:今苏州西南,山顶有吴国宫殿遗迹。庾幕:幕僚的美称。
2 名娃金屋:吴王夫差为西施所筑的馆娃宫。
3 残霸:吴王夫差曾一度称霸中原,后国破身亡,故云。
4 箭径:即采香径。
5 “时靸(sǎ)”二句:馆娃宫中有响屟廊,人行其上,空空作响。靸:穿。
6 五湖倦客:指范蠡,他辅佐勾践灭吴后泛舟五湖,不知所踪。
7 琴台:在灵岩山顶,亦吴宫遗迹。
这是一首登高怀古之作。上片写吴宫遗迹,笔力雄健,视野从远而近,由大到小,由幻到实,进而幻和实交错转换,虚实相生,奇幻至极。下片追缅历史,醉醒对比,褒贬暗含。辅以斜阳乱鸦,语含苍凉,怀古而伤今之情明显可见。这首词沉郁而雄阔,笔法奇幻,历来备受称赏。
踏莎行
润玉笼绡1,檀樱倚扇2。绣圈犹带脂香浅3。榴心空叠舞裙红,艾枝应压愁鬟乱4。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香瘢新褪红丝腕5。隔江人在雨声中,晚风菰叶生秋怨6。
注释
1 润玉:指身体白润如玉。
2 檀樱:樱桃小口。
3 绣圈:绣花妆。
4 艾枝:端午时采艾叶制成虎形戴于发间,可辟邪。
5 红丝:端午佩戴可避祸。
6 菰(ɡū):俗称茭白。
这是一首端午节感梦怀人之词。上片写歌女舞罢小憩的睡姿。下片写午梦方醒,揭出上片全为梦境。虽醒,尚依稀看见伊人玉手香瘢;继而感叹江风暮雨,愁生难捺。全词虚幻和现实交融,写真似幻,写幻成真,极具灵动变化。
瑞鹤仙
晴丝牵绪乱1。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2。正旗亭烟冷3,河桥风暖。兰情蕙盼。惹相思、春根酒畔。又争知、吟骨萦消,渐把旧衫重剪。
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4。歌尘凝扇。待凭信,拼分钿5。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忍,笺幅偷和泪卷。寄残云剩雨6,蓬莱也应梦见7。
注释
1 晴丝:即游丝。
2 吴苑:吴国的宫苑。
3 旗亭:集市中的酒楼。烟冷:寒食节禁烟。
4 留燕:唐代武宁节度使张愔死后,其爱妾关盼盼独守燕子楼十多年。
5 另本作“拌分钿”。——编者注
6 残云剩雨:未完的春梦。
7 蓬莱:海外仙山。
鹧鸪天?化度寺作1
池上红衣伴倚栏。栖鸦常带夕阳还。殷云度雨疏桐落2,明月生凉宝扇闲。
乡梦窄,水天宽。小窗愁黛淡秋山3。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4。
注释
1 化度寺:杭州名寺。
2 殷:厚密。
3 秋山:指女子的眉色。
4 阊门:城门名。在今江苏省苏州市城西。
夜游宫1
人去西楼雁杳。叙别梦、扬州一觉2。云淡星疏楚山晓。听啼乌,立河桥3,话未了。
雨外蛩声早。细织就、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