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在山东主政7年多,在此期间,他任命何思源为教育厅长,注重兴办教育。山东的教育经费从不拖欠,而且逐年增长,教育事业得到很大发展。另外,他还增设了各级学校,如中小学校、医学专科学校、乡村师范和职业学校,以及国立山东大学、山东省立戏剧学校。梁漱溟曾评价他说:“韩复榘对儒家哲学极为赞赏,且读过一些孔孟理学之作,并非完全一介武夫。”同时,他也注重整顿公务员队伍,规定政府人员都必须穿戴与士兵一样的布制服装,极力惩治贪官污吏。山东因有港口,毒品走私泛滥,韩复榘对此深恶痛绝,严令禁烟禁毒。吸食鸦片者即刻被关押起来强制戒毒,若依然屡教不改,则格杀勿论。如贩卖毒品,无论多寡,一律枪毙。
如今,韩复榘在山东的笑话于民间流传众多,如其爱作打油诗,世人总以此作为笑话谈资。但在韩的儿子口中,有一个与历史传说不一样的韩复榘:“他从来就不是戏说中的那种咋咋呼呼、张牙舞爪的军人,相反他表情刻板,不苟言笑,几乎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他说话很慢,很简短,语气坚定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与人谈话,从不夸夸其谈,大多时间是在默默地听,很少插话,但两眼逼视对方,脸上却毫无表情。他出身书香门第。”
但也是在这7年多时间里,韩同蒋介石之间的矛盾也在不断加深。1936年 “西安事变”发生后,韩复榘通电全国,支持张学良、杨虎城,号召各省自治。事后蒋介石回到南京,对韩复榘恨得咬牙切齿,可能那时蒋心中已存杀心。
抗战全面爆发后,韩复榘出任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负责指挥山东军事,承担黄河防务。1937年12月中旬,日军攻占南京。同时,太原会战已经结束,日军开始从山西抽调兵力,一路向南,直逼山东济南。
日军进攻山东时,韩复榘曾在德州抵挡日军进攻,损失较大,加之此时蒋介石又调走韩部所属炮兵,这一切使他转变态度,自感只是蒋舍弃的一枚棋子。自此,韩复榘开始消极抗战,任由日军渡过黄河,不战而放弃济南。
济南城因无人防守,轻而易举地被占领。山东门户洞开,使得第五战区的侧翼受到日军威胁,战区原定的作战计划一夜间变成一堆废纸,原本就被动万分的局面变得更加困难。蒋介石听到第五战区的报告,火冒三丈,立刻十万火急给韩复榘发电报,命令韩复榘不得无令后退,但此时韩已退到泰安。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严令韩复榘固守泰安,蒋介石也多次电令,可是韩一再置若罔闻,抗令不从,率军又退到兖州,再退到济宁,最后一直退到鲁西的曹县,已至豫鲁边界。
蒋介石对韩复榘的违令行为十分震怒,下决心要处决之。可是韩手里尚有几万军队,一旦打草惊蛇,他就有可能投靠日军,这是蒋所不愿看到的。因此,如何顺利抓韩成了蒋介石最大的难题。最终,他与幕僚们商议后定下一计。
1938年1月,蒋介石先电令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在徐州主持召开军事会议,身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的韩复榘肯定会参加。
韩复榘对李宗仁召开军事会议并无丝毫怀疑,便由济宁乘铁甲车到了徐州。就在韩到达徐州的次日,蒋介石从汉口发来急电,召集白崇禧、李宗仁等45名高级将领前往开封参加北方将领军事会议,这45人里也包括韩复榘。
因之前在战场上曾抗令撤退并丢了山东,韩复榘内心忐忑,不敢贸然参会。但不赴会的话,今后与蒋介石的矛盾会进一步加深。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左右权衡。想到李宗仁等人也要去,况且还有心腹孙桐萱军长和一个营的警卫同行,他决定赴会。
1938年1月9日,韩复榘到了开封,与他带的40多名随从住在黄河水利委员长孔祥榕的公馆里。1月11日,蒋介石在河南省政府召开高级将领机密军事会议,时间定在晚上7时,理由是为躲避日机扰乱。
在这次会议上,蒋介石毫不留情面地当面质问韩复榘丢失济南的过错:“你放弃黄河天险,对日军不发一枪一弹,继而放弃济南、泰安等大城市,致使日军在山东长驱直入,我军后方动摇,你该当何罪?”韩复榘毫不客气,竟然在会上与蒋争吵起来,甚至反唇相讥:“济南丢了我负责,南京丢了谁负责?”蒋气得拍案而起,厉声说:“现在我问的是山东,不是问的南京!南京丢失,自有人负责!”局面一时难以收拾,坐在韩复榘左边的刘峙马上打起了圆场,起身将韩复榘拉离了会场,边走边说委员长现正在气头上,不要在意。韩不知是计,便跟刘走出会场并坐上了刘的专车。哪知这辆车是戴笠为了逮捕他而特意准备的。韩复榘的随身警卫此时早已被不露痕迹地缴了械。
1938年1月19日,蒋介石下令将韩复榘秘密关押在武昌高等军法厅会审,何应钦任审判长,鹿钟麟、何成浚任审判官,贾焕臣等是军法官。
1月21日,审讯开始,何应钦说了韩复榘的各项罪名: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在山东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搜缴民枪、强迫鲁民购买鸦片等。面对质询,韩复榘昂头微笑,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