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刚爆发,四川的《新民报》在第一时间印发了号外,并在第一时间把这些号外传遍了整个成都市。十来岁的报童,甚至光着脚把这些号外送到了距离成都20多里的乡下。四川的民众开始觉醒,他们通过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而这一切离“卢沟桥事变”仅有一天的时间。四川的军人们也团结起来,而在这之前他们相互之间争斗了整整20年,就在“卢沟桥事变”爆发的第三天,这些军人们众志成城,所有川军将领都只有一个意思:宁死不做亡国奴。刘湘更是对自己的老对手李家钰赞不绝口,原因只有一个,李家钰早已致电南京,请缨抗战,并作诗一首:“男儿仗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
7月9日,川康整军会议匆匆闭幕,10日,刘湘通电请缨出川抗战,13日再次通电,主张全国总动员,与日本拼死一决。
8月7日,成都凤凰山机场,刘湘带领川军将领赶往南京开国防会议,在机场外,1万多人前来送行,他们的代表把“川人抗战请愿书”递到了刘湘手中。刘湘感慨万千,这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多群众的送行。从那以后,刘湘“倾全川之力,支持抗战”的决心更加坚定。8月7日下午,在国民政府国防部会议室里,刘湘作为地方代表第三个在会议上发言,他没有高昂的语言、华丽的辞藻,只是用了几个数字说明了四川抗战的决心:“四川可出兵30万,供给壮丁500万,供给粮食若干万石!”与会各地的将领颇多,只有刘湘一人拿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因为这也是几千万四川父老的共同心声。
1937年9月,成都少城公园,第一批出川抗战的“川军”就要出征了。成都数万名群众赶来为他们送行。唐式遵,这个在军阀混战时以消极作战而闻名的将领,在出征的将台上吟出了“不灭倭奴誓不还”的诗句。当年他无意参与国内军阀混战而被人遗忘,今日,他为了民族大义,与数万四川父老做“易水之别”,不仅如此,他还毁家纾难以示抗战决心。接着,中下级军官、妇女甚至连十来岁的儿童也上台致词。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留念,有的只是将士与民众的澎湃热血。在这第一批出川的几十万将士当中,多数人都给自己的家人留下了遗嘱。
1937年寒冬,西充,一个位于川北偏远的小镇,在这里唯一的广场上,随处可见前来报到参军的青年。短短一天时间,有800多人报名参加了“义勇壮丁队”并奔赴抗日前线。八年抗战下来,这800多人没有一个能衣锦还乡,他们全部为抗日献身。
同样是在这个寒冬,在四川安县曲山镇,一个叫王建堂的青年带着父亲给的“死”字旗来到了报名处。白色的“死”字旗,用黑色的墨迹写着“伤时拭血,死后裹身”的誓言。一面“死”字旗激励的不只是王建堂一个人,它激励着每一个在抗日战场上的川军士兵;一面“死”字旗,表示的不只是王建堂一家人的决心,它更是千万个四川家庭抗战儿女的坚定决心。
1940年冬天,在重庆,在成都,在四川各地,都发起了为前线战士“献金”、“献寒衣”运动。仅一个冬天,在重庆募集的抗战公债就达到千万美元之巨。这还不算在各地开展“春季劳军”的竞赛活动中募集到的上千万资金和物资。整个抗战期间,四川各界不停开展“献金”活动,甚至有乞丐把自己刚讨来的钱扔进了抗战的募集箱。四川人民不仅在精神上支持抗战,更是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一切。
1941年9月,在四川农村的田埂上,随处可见农民们推着四川独有的“鸡公车”去送抗战公粮。这一年四川春旱夏涝,许多农民家里连自己的口粮都所剩无几。但是就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没有一个四川农民欠缴过“抗战公粮”,农民用最朴实的话说出了自己的决心:“军队在前方打仗,吃不饱就没有办法拿命去拼”,“我们吃观音土也要交齐公粮”。四川一省之地,在1941年到1945年,光稻谷就交了8 828.6万石,整个抗战时期,四川募集的军粮占全国的三分之一,是全国之最。这个“全国之最”是几千万四川军民从口中省出来的,为了供应粮食到前线,四川大部分人都改为了一天两餐。
除此之外,四川还有300多万的民众,义务服劳役默默地为后方修建各种各样的军事设施。八年抗战里,四川为中国做的贡献是巨大的。当时全国的工业、机关、高校都撤往了四川,随之撤来的还有几千万的人口,四川这片土地同样无私地养育了他们。从重庆开始成为陪都的那一天开始,日军就开始了对四川进行无情的轰炸,对重庆的轰炸更是惨绝人寰,但是四川人民就是在这样的轰炸中,仍然意志坚定、屹立不倒、倾尽所有,无私支援全国抗战。
1937年8月,川军各部遵照军委会的命令,组成第二路预备军,总司令刘湘、副总司令邓锡侯,下辖两个纵队。
自9月7日起,从川北和川东开赴前线。10月,刘湘被任命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负责督师抗战。川军被编成两个集团军:邓锡侯为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孙震为副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