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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名实第十(2 / 3)

7 巴豆:巴地的一种豆形植物,有毒。

译文

我看见世上有些人,树立了清白的名声之后,就敛聚钱财,信誉传扬出去以后,就不信守诺言,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后来的行为,把前面建立的名声全毁掉了。虙子贱说:“在这方面有诚信,便为那方面树立了榜样。”人们的虚实真伪发自内心,没有不在形迹中显露出来的,只是别人观察得不仔细罢了。一旦被人看出真相,巧伪的人就不如拙诚的人,他所受到的羞辱也就更大了。伯石辞让卿位,王莽辞谢政权,在那个时候,他们自以为做得乖巧周密。后人把真相记载下来,留传到万代,使人们读后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最近有位大贵人,以孝义著称,前后几次守丧,其悲伤的行为都超过了礼制的要求,也足以说明他超越常人了。然而他曾在服丧的时候,用巴豆涂在脸上,使脸上长出了疮疤,以佯作他哭泣得非常厉害。他身边的僮仆,却没有遮掩这一作假的事实,这就更加使外人认为他在居处饮食方面所表露的行为,都是不可相信的。因为一次虚伪而毁掉了百次诚实,这是不知满足地贪求名声所导致的。

有一士族,读书不过二三百卷,天才钝拙,而家世殷厚,雅自矜持,多以酒犊珍玩1,交诸名士,甘其饵者,递共吹嘘。朝廷以为文华,亦尝出境聘。东莱王韩晋明笃好文学,疑彼制作,多非机杼2,遂设宴言,面相讨试。竟日欢谐,辞人满席,属音赋韵,命笔为诗,彼造次即成,了非向韵。众客各自沉吟,遂无觉者。韩退叹曰:『果如所量!』韩又尝问曰:『玉珽杼上终葵首3,当作何形?』乃答云:『珽头曲圜4,势如葵叶耳。』韩既有学,忍笑为吾说之。

注释

1 酒犊:酒和牛。此处指吃喝。

2 机杼(zhù):原指织布机,这里比喻为诗文创作中的构思和布局的精巧。

3 玉珽(tǐnɡ):玉笏,古代朝臣上朝时所执的手版。

4 曲圜:弯而圆。

译文

有一位出身士族的子弟,读的书不超过两三百卷,天性迟钝笨拙,但家里非常富足,自诩甚高,常常拿出酒肉珍宝来结交名士,那些甘心受他利诱的人,纷纷为他吹嘘。朝廷以为他有才华,曾经聘他出来做官。东莱王韩晋明非常爱好文学,怀疑那士族子弟的诗文作品大多不是出自他的创作构思,于是摆设宴席,约他谈论,拟当面试试他。欢宴当日,满座词人骚客,他们按声韵提笔赋诗,这位士族子弟也提笔赋诗,快要写好了,但其诗却全然不似向来神韵。宾客们都在沉吟低唱,没有人发觉他的诗作有问题。韩晋明退席感叹地说:“果然像我料想的一样!”韩晋明又问他说:“玉珽机杼上安装的终葵之首,应该是什么形状?”他回答说:“珽头弯曲,大概像葵叶吧。”韩晋明颇有学问,忍着笑跟我说这件事。

治点子弟文章1,以为声价,大弊事也。一则不可常继,终露其情;二则学者有凭,益不精励。

注释

1 治点:润饰修改文章。

译文

帮助子弟修改和润饰文章,以此抬高他们的身价,这是一大坏事。一是不可能永远替他们这样做,因为最终都会露出真相;二是初学者有了依靠,更加不会努力奋发了。

邺下有一少年,出为襄国令,颇自勉笃。公事经怀,每加抚恤1,以求声誉。凡遣兵役,握手送离,或赍梨枣饼饵2,人人赠别,云:『上命相烦,情所不忍;道路饥渴,以此见思。』民庶称之,不容于口。及迁为泗州别驾3,此费日广,不可常周,一有伪情,触涂难继,功绩遂损败矣。

注释

1 恤:体恤。

2 赍(jī):送东西给别人。

3 别驾:官名,州刺史的佐吏,也称别驾从事史。因随刺史出行时令乘车,故称别驾。

译文

邺下有一位年轻人,出任襄国县县令,相当勤勉踏实,办公事尽心尽意,对下属体恤,希望以此博取好名声。每当派遣男丁服兵役时,他都亲自握手送别,有时还送他们梨子、枣子、糕饼等食物,还给他们临别赠言:“上级的命令,有劳各位,我内心实在不忍。你们路上饥渴,凭此薄礼可以看到我的思念之情。”百姓很称颂他,赞不绝口。后来他升任泗州别驾后,这类费用一天比一天多,无法面面俱到,时间一长,势必矫情虚饰,难以为继,原有的名声也因此而受损。

或问曰:『夫神灭形消,遗声余价,亦犹蝉壳蛇皮,兽迒鸟迹耳1,何预于死者,而圣人以为名教乎?』对曰:『劝也,劝其立名,则获其实。且劝一伯夷2,而千万人立清风矣;劝一季札3,而千万人立仁风矣;劝一柳下惠4,而千万人立贞风矣;劝一史鱼5,而千万人立直风矣。故圣人欲其鱼鳞凤翼,杂沓参差,不绝于世,岂不弘哉?四海悠悠,皆慕名者,盖因其情而致其善耳。抑又论之,祖考之嘉名美誉,亦子孙之冕服墙宇也6,自古及今,获其庇荫者亦众矣。夫修善立名者,亦犹筑室树果,生则获其利,死则遗其泽。世之汲汲者,不达此意,若其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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