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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勉学第八(4)(2 / 4)

又往往用得不恰当。庄子有“来时鹊起”的说法,所以谢朓的诗就说:“鹊起登吴台”。我有一位表亲,作《七夕》诗说:“今夜吴台鹊,亦共往填河。”《罗浮山记》说:“望平地树如荠。”故戴暠的诗就说:“长安树如荠。”邺下有个人的《咏树》诗说:“遥望长安荠。”我还曾经见过有人把“矜诞”解释为“夸毗”。称“高年”为“富有春秋”,这些都是“耳学”的错误。

夫文字者,坟籍根本1。世之学徒,多不晓字:读《五经》者,是徐邈而非许慎2;习赋诵者,信褚诠而忽吕忱3;明《史记》者,专徐、邹而废篆籀4;学《汉书》者,悦应、苏而略《苍》、《雅》5。不知书音是其枝叶,小学乃其宗系6。至见服虔、张揖音义则贵之7,得《通俗》、《广雅》而不屑。一手之中,向背如此,况异代各人乎?

注释

1 坟:大。

2 徐邈:晋东筦人,见闻广博,著有《五经音训》。许慎:东汉经学家、文字学家,对经籍素有研究,著有《说文解字》,对后世研究文字有重大影响。

3 褚诠:褚诠之,南朝人。吕忱:字伯雁,任城人。

4 徐:徐野民,南朝宋中散大夫,著有《史记音义》。邹:邹诞生,南朝宋轻车都尉,著有《史记音》。篆(zhuàn):指小篆。籀(zhòu):指史籀大篆。篆籀,指篆书。

5 应:应劭,字仲瑗,东汉人,博览多闻,著有《汉书集解音义》。苏:苏林,字孝友,东汉人,博涉多闻。《苍》:《三苍》,即字书《苍颉篇》、扬雄《训纂篇》及贾访《滂喜篇》。《雅》:即《尔雅》,古代文字训诂书籍。

6 小学:汉代为文字学训诂学的专称,隋唐以后是文字学、训诂学、音韵学的总称。

7 服虔:东汉经学家。张揖:三国时魏国人,著有训诂书《广雅》。

译文

文字是书籍的根本。世上求学者多不懂得学文字的重要:读《五经》的人,都肯定徐邈而非议许慎;学习辞赋的人,信服褚诠而忽略吕忱;读明了《史记》的人,都精通徐野民和邹诞生的著作,而废弃了对篆籀文的钻研;学习《汉书》的人,喜欢应劭、苏林的注释,而忽略《三苍》、《尔雅》。他们不明白语音只是文字的枝叶,而字义才是文字的根本。以至有人见了服虔、张揖对个别音义的解释就十分重视,而得到他们所著的《通俗文》、《广雅》,却不屑一顾。对同出一人之手的著作,居然这样厚此薄彼,何况对不同时代不同人的著作呢?

夫学者贵能博闻也。郡国山川,官位姓族,衣服饮食,器皿制度,皆欲根寻,得其原本;至于文字,忽不经怀1,己身姓名,或多乖舛2,纵得不误,亦未知所由。近世有人为子制名:兄弟皆山傍立字,而有名峙者3;兄弟皆手傍立字,而有名机者;兄弟皆水傍立字,而有名凝者。名儒硕学,此例甚多。若有知吾钟之不调4,一何可笑。

注释

1 忽:轻视。经怀:留心。

2 乖舛(chuǎn):违背,错乱。

3 峙:宋本作“歭”。

4 钟之不调:语出《淮南子·修务》。颜氏借用乐工听不出钟音不协调之典故,讽刺“名儒硕学”看不出命名不妥之处。

译文

求学的人都以博闻为贵。他们对于郡国山川、官位姓族、衣服饮食、器皿制度,都要寻根究底,弄清它们的本源;对于文字,他们却忽视而漫不经心,甚至连自己的姓名,也往往出现谬误,即使不出错误,也不知道它的由来。近世有些人为孩子起名字,几个兄弟的名字都用“山”作偏旁,当中就有取名为“歭”的;几个兄弟的名字都用“手”作偏旁,当中就有取名为“机”的;几个兄弟的名字都用“水”作偏旁,当中就有取名为“凝”的。在那些知名的大学者中,这类的例子有很多。如果他们明白钟音不协调这个典故,就会感到这是多么可笑了。

吾尝从齐主幸并州1,自井陉关入上艾县2,东数十里,有猎闾村。后百官受马粮在晋阳东百余里亢仇城侧。并不识二所本是何地,博求古今,皆未能晓。及检《字林》、《韵集》,乃知猎闾是旧余聚,亢仇旧是亭,悉属上艾。时太原王劭欲撰乡邑记注,因此二名闻之,大喜。

注释

1 幸:特指皇帝到某处去。

2 井陉(xínɡ)关:即井陉口,要隘名。

译文

我曾经跟从北齐的君主到并州去,从井陉关进入上艾县,从那里往东几十里,有一个猎闾村。后来百官都在晋阳以东百余里的亢仇城旁边接受马粮。大家都不知道上述两处在历史上本是什么地方。我广泛查阅古今书籍,都没有弄明白。直到翻检《字林》、《韵集》,才知道猎闾就是原来的余聚,亢仇原来叫亭,都属上艾县。当时太原的王劭想撰写《乡邑记注》,我把这两个旧地名说给他听,他非常高兴。

吾初读《庄子》『螝二首』1,《韩非子》曰:『虫有螝者,一身两口,争食相龁2,遂相杀也』,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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