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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勉学第八(2)(2 / 3)

不会遗忘。二十岁以后,所背诵的经书,搁置一个月不温习,便到了荒废的地步。然而,人生如有挫折,年轻时失去了求学的机会,还应在晚年学习,不可自暴自弃。孔子说:“五十岁时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魏武帝和袁遗,年纪越老,学习兴趣就越浓厚,这都是年轻时勤奋学习直到老年也不厌倦的例子。曾子七十岁时才开始学习,却名闻天下。荀卿五十岁时才到齐国游学,仍然成了大学者。公孙弘四十多岁才开始读《春秋》,靠这些学问登上了相位。朱云也是四十岁时才开始学习《易经》、《论语》的;皇甫谧在二十岁时才开始学习《孝经》、《论语》,他们最后都成了大学者。这些都是早年迷惑而晚年觉悟的例子。世人到成年还未开始学习,就说晚了,拖拖拉拉过日子,好像面对着墙壁,一无所见,也够愚蠢了。从小就开始学习的人,就好像太阳初升时的光芒;到老来才开始学习的人,就好像手持蜡烛在夜间行走,但还是比那种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的人好。

学之兴废,随世轻重。汉时贤俊,皆以一经弘圣人之道,上明天时,下该人事1,用此致卿相者多矣。末俗已来不复尔,空守章句,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故士大夫子弟,皆以博涉为贵,不肯专儒。梁朝皇孙以下,总丱之年2,必先入学,观其志尚,出身已后,便从文史,略无卒业者。冠冕为此者3,则有何胤、刘瓛、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绦等,兼通文史,不徒讲说也。洛阳亦闻崔浩、张伟、刘芳,邺下又见邢子才:此四儒者,虽好经术,亦以才博擅名。如此诸贤,故为上品,以外率多田野闲人,音辞鄙陋,风操蚩拙4,相与专固,无所堪能,问一言辄酬数百,责其指归5,或无要会。邺下谚云:『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使汝以此为师,令人气塞。孔子曰:『学也禄在其中矣。』今勤无益之事,恐非业也。夫圣人之书,所以设教,但明练经文,粗通注义,常使言行有得,亦足为人;何必『仲尼居』即须两纸疏义,燕寝讲堂6,亦复何在?以此得胜,宁有益乎?光阴可惜,譬诸逝水。当博览机要,以济功业;必能兼美,吾无闲焉7。

注释

1 该:备具,完备。

2 总丱(ɡuàn)之年:指童年时代。丱,儿童束发成两角的样子。

3 冠冕:此处为仕宦的代称。

4 蚩:无知的样子。

5 指归:意旨,意向。

6 燕寝:闲居之处。

7 无闲:无话可说。

译文

学习风气的兴盛或衰败,是随着社会对学习的轻视或重视而变化的。汉代的贤士俊才,都是靠精通一部经书来弘扬圣人之道,上能说明自然界的变化,下能洞悉人事,凭着这种特长而得到卿相职位的人有很多。汉末风气改变以后,就不再是这样了,读书人都空守古书的章句之学,只知背诵老师的话,如果只靠这些东西来处理实际事务,大概不会有任何用处。因此士大夫的子弟都以广泛涉猎为贵,不肯专攻儒学。梁朝从皇孙以下,在童年时就一定先让他们入学读书,观察他们的志向爱好,步入仕途后,就参与文官的事务,大约没有一个人把学业坚持到底。当官后还能坚持学业的,只有何胤、刘瓛、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绦等人,这些人兼通文学和史学,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我也听说在洛阳城的崔浩、张伟、刘芳三人和邺下的邢子才:这四位儒者,虽然都喜好经术,但也同样以才识广博而著名。以上诸位贤士,都是人才中的上品。他们之外,就大多是些村夫闲人,他们言语粗俗浅薄,风度笨拙愚昧,彼此之间固执己见,什么事也干不了。问他一句,他就会答出几百句,若问他话中的主旨,却没有一点要领。邺下有谚语说:“博士买驴,契约写了三大张,还没有写出个‘驴’字。”如果你们以这种人为老师,真令人气死。孔子说:“学习吧,你的俸禄就在其中了。”现在人们忙于一些毫无益处的事情,恐怕不是正当的事业吧。圣人的书,是用来教育人的,只要熟读经文,粗通注释和含义,使之对自己的言行有帮助,也足以在世上为人了。何必对“仲尼居”三字用两张纸去疏解呢?把“居”解作闲居之处或讲习之所也好,现在又在何处呢?在这种问题上争个输赢,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光阴最可惜,就像流水般一去不复返。我们应当广泛阅读书中那些精要的学说,以求对自己的事业有所裨益。如果能把博览与专精结合起来,我就再无什么可议论了。

赏析与点评

时移世易,随着社会结构性的调整,各个行业便需要不同的人才。除了医生、律师等专业人士外,许多行业都需要通才,而不是“专才”。行业需要通才来整合知识,为本来程序化的行业带来革命性、创造性的改变。当然,如能兼美博览与专精,就更胜一筹。

俗间儒士,不涉群书,经纬之外1,义疏而已。吾初入邺,与博陵崔文彦交游,尝说《王粲集》中难郑玄《尚书》事。崔转为诸儒道之,始将发口2,悬见排蹙3,云:『文集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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