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避讳会过于矫情,陷于形式主义;另一方面,他告诉我们做事要审时度势,学会变通,认清何为特殊情况,何谓一般情况,应分清主次,不可贻误正事。
近在扬都1,有一士人讳审,而与沈氏交结周厚2,沈与其书,名而不姓,此非人情也。
注释
1 扬都:扬州。
2 周厚:关系亲密。
译文
近来在扬都,有一士人忌讳“审”字,而他又与一个姓沈的人交情深厚。姓沈的朋友给他写信时,为避他的讳而只署名,不写上姓,这就不合情理了。
凡避讳者,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1:桓公名白2,博有五皓之称3;厉王名长4,琴有修短之目。不闻谓布帛为布皓,呼肾肠为肾修也。梁武小名阿练5,子孙皆呼练为绢;乃谓销炼物为销绢物,恐乖其义。或有讳云者,呼纷纭为纷烟;有讳桐者,呼梧桐树为白铁树,便似戏笑耳。
注释
1 同训:同义词。
2 桓公:齐桓公,春秋五霸之首,名小白。
3 博:博戏,古代的一种局戏。
4 厉王:西汉淮南厉王,姓刘,名长。
5 梁武:南朝梁武帝。
译文
凡是要避讳的字,都应该找和原字意义相同的字来代替。如齐桓公名叫小白,博戏中的“五白”就被称为“五皓”;西汉淮南厉王名叫“长”,他的儿子刘安编著《淮南子》时,就把琴的长短说成“修短”。但却从没听说谁把布帛称为“布皓”,把肾肠称为“肾修”的。南朝梁武帝的小名叫阿练,他的子孙都称“练”为“绢”,假如把“销炼物”称为“销绢物”,恐怕就违背原意了。还有讳“云”字的人,把“纷纭”称为“纷烟”;有讳“桐”字的人,把“梧桐树”称为“白铁树”,这便近似于开玩笑了。
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止在其身,自可无禁。至若卫侯、魏公子、楚太子1,皆名虮虱;长卿名犬子,王修名狗子,上有连及2,理未为通。古之所行,今之所笑也。北土多有名儿为驴驹、豚子者,使其自称及兄弟所名,亦何忍哉?前汉有尹翁归,后汉有郑翁归,梁家亦有孔翁归,又有顾翁宠;晋代有许思妣、孟少孤3,如此名字,幸当避之。
注释
1 魏公子:应为韩公子。
2 连及:联系涉及。
3 妣(bǐ):死去的母亲。
译文
周公给儿子取名叫伯禽,孔子给儿子取名叫鲤,这类名字的意义只限于他们儿子自身,自然可以没什么禁忌地使用。至于像卫侯、韩公子、楚国太子的名字都叫虮虱,司马相如的小名叫犬子,王修的小名叫狗子,这就牵连到他们的父辈,在道理上是讲不通的。古时人们所实行的,正是今人所讥笑的。很多北方人给儿子取小名为驴驹、小猪,让儿子自称这样的名字,以及让他的兄弟也这样叫他,又怎么能受得了呢?前汉有人叫尹翁归,后汉有个人叫郑翁归,梁朝也有人叫孔翁归,又有人叫顾翁宠的;晋代有人叫许思妣、孟少孤,像这样的名字,还是应当避免。
今人避讳,更急于古。凡名子者,当为孙地1。吾亲识中有讳襄、讳友、讳同、讳清、讳和、讳禹,交疏造次2,一座百犯,闻者辛苦,无憀赖焉3。
注释
1 为孙地:为孙辈留有余地。
2 交疏:应为“疏交”,指相交之远者。
3 无憀(liáo)赖:无所依从。
译文
现在的人对于避讳,比古代更加讲究。凡是为儿子取名字,都应当为孙辈留些余地,使其不因避父讳而陷于尴尬境地。在我所亲近熟悉的人中,有讳“襄”字、讳“友”字、讳“同”字、讳“清”字、讳“和”字、讳“禹”字等常用字,大家聚会的时候,交往疏远一点的人仓猝之间不知所讳,结果触犯了很多人的家讳,使听者伤心悲苦,大家也无所适从。
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顾元叹慕蔡邕,故名雍,而后汉有朱伥字孙卿1,许暹字颜回,梁世有庾晏婴、祖孙登,连古人姓为名字,亦鄙事也。
注释
1 孙卿:即荀卿。
译文
从前,司马长卿因仰慕蔺相如,所以改名为相如;顾元叹仰慕蔡邕,所以改名为雍。而东汉有朱伥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梁朝有人叫庾晏婴、祖孙登,这些人连古人的姓都一起拿来作自己的名或字,这是很鄙俗的事。
昔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1,今世愚人遂以相戏,或有指名为豚犊者。有识傍观,犹欲掩耳,况当之者乎?
注释
1 畜产:畜生,是骂人的话。
译文
从前,刘文饶不忍心辱骂奴仆为畜生,而现在一些愚蠢的人却以此互相戏骂,还有人指名道姓说谁是小猪小牛。有识之士在旁边听闻了,还要掩住耳朵,何况那些被辱骂的人呢?
近在议曹1,共平章百官秩禄2,有一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