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城邦中,尼普尔(Nippur)似乎已经享有某种突出地位。苏美尔各地的祭司可能不时聚集在尼普尔的风暴之神恩里尔的神庙中。在这类场合中也许会进行消息和观点的交流以及涉及相邻城都的各类生意业务。如果依靠其他方式,苏美尔文明就难以维持其紧密性和一致性。
当邻近城邦发生争端时,【20】无疑祭司们的碰面会旨在进行仲裁。但是当苏美尔的水利灌溉工程达到地理范围和技术水平的极限时,城邦之间的争端就必然变得非常严重,因为当灌溉渠道变得更大、更长时,上游地区每次从河中取水都会影响下游的河水供应。用水权在干旱季节很快就变成生死攸关的事情,和平解决争端不是一直都可行的。因此,相邻城邦——很快变为敌对的城邦联盟——之间的战争,变成苏美尔生活重要而经常的特点。此外,抵御外来蛮族一直是困难的。两河流域地势开阔,四面受敌,通过水利灌溉和手工业技术专业分工积累的雄厚财富使苏美尔各城邦成为吸引外敌进攻的目标。
军事力量和君主制度
因此,到公元前3000年,苏美尔各城邦发展了一种堪与祭司领导权匹敌的军事组织。王权最初建立在以下理论基础之上:神派遣国王作为他们在人间的代表。和平时期,这种殊荣属于祭司长;但是战争时期,他或者亲自领兵,或者找到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人以他(和众神)的名义领兵出征。当相邻城邦之间的战争变成常态时,仪式和其他和平时期的工作影响下降的同时,军事领袖的重要性提高了。有时祭司与军事领袖之间会发生摩擦。当敌手仍然威胁城邦、而决定性的胜利尚未取得的时候,战争的需求变得无休止。但是很显然,只要苏美尔平原各个的城邦保持独立,那么任何城邦都不可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只有一个有能力分配水源、解决各个城邦争端的单一行政管理机构才能结束内部分裂局面。在被激怒的情况下,这样一种帝国也很可能调集压倒性的武力迫使边境的蛮族臣服。
但有一个很大的难题:如何发明一种方法,使个别君主能够有效地控制边远领土。【21】最早的伟大征服者似乎一直在身边保留大批军事家族。为了维持几千人的部下,统治者(如阿卡德的萨尔贡,约公元前2350年)认为,不停地巡视各地是必要的。靠抢劫从敌对的群体那里获得稳定的收入可能也是很重要的。这种掠夺性的政权本性就是相当不稳定的。任何军事失利都会刺激地方共同体在君主的武装力量前来敲响城邦大门时,拒绝他们。唯一的替代办法就是把军队分散驻扎在臣民中,以确保他们的顺从;但这意味着君主进攻力量的分散,削弱了他在战场上相对地方反对者的优势地位。此外,守卫部队长期驻扎在远离君主本人的地方,可能不再服从遥远的君主的命令,即使这些命令能够被可靠地下达到他们手里。
在这些困难面前,古代苏美尔从来没有取得长期的和平。苏美尔文明诞生于各独立的城邦之中,对独立城邦根深蒂固的地方忠诚削弱了帝国统一的所有努力,敌对城邦之间不稳定的联合和结盟关系不能维持彼此之间的平衡,从而也不能防止它们经常诉诸战争。因此,维持国内和平局面的同时有效地防止外敌入侵的问题从未得到解决。但是,正是由于这些问题一直非常重要,它为苏美尔和后来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提供了主要发展点。成果之一是武器的改进和规模更大、组织更精良的军事力量。另一个成果是控制远方臣民而实行的行政和政治策略。苏美尔的一些发明从此成为文明社会政府的根本措施,如颁布成文法典、建立官僚制度、设立官方邮驿等,这些基本要索都可以追溯到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甚至有线索显示,苏美尔留下了旨在让人民相信苏美尔的土地“一直”被统一在至高的一神和一君统治之下的官方宣传传统。
早在这些维护和平和秩序的措施不是充分显示出来之前,苏美尔文明的重要成就已经吸引了远近邻国的注意,刺激他们根据苏美尔的成就改变自己的方式。为了考察苏美尔文明影响陌生民族和外来民族的第一个阶段,我们将把注意力转向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