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烧一大锅水,另外准备好一些毛巾、布条,剪刀,用开水煮透,送进来。”
吩咐完毕,苦无推门进去,室内简陋,一张普通的木床之上,躺着一个妇人,正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妇人容貌妖艳异常,苦无当时已是合虚期修士,略一看就知道这妇人竟是妖魔所化,当下大惊。妇人看着苦无,眼睛流出眼泪,似在肯请不要杀她。
“阿弥陀佛,妖魔怎可和人结合,你这是犯了天条,为天所不容啊。”苦无大师长颂佛号道。
“大师,你可以杀我,但请你放过孩子吧。”美妇乞求道。
苦无一愣,道,“你修炼不易,可是你当知道凡人与妖是不能结合的。”
“出家人不是讲究众生平等、慈悲为怀吗,我自修行以来,没有害过一个人,与相夫相亲相爱,如今有了骨肉,大师莫非要将我们的骨肉击杀了?”
“大师,大师,水来了。”张姓男子将热水、毛巾、布条、剪刀等物端了进来,看着床上痛苦之色的美妇,不禁急道,“娘子,怎么了?”
“相公,我没事,这位大师要帮我接生,相公你就去外屋等着吧。”
“大师,求求你了。”张姓男子看着苦无,目光尽是祈求之意。
苦无笑了笑,“没事的,张施主,请先出去吧。”
“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家娘子和儿子平平安安,张大山给各位菩萨磕头了。”屋外传来了张大山的祈祷声。
屋内,美妇痛得越来越厉害了,然后,渐渐化为一团银雾,苦无一惊,将屋内设了禁制,然后,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其击杀。
一声婴啼声将苦无的杀意化掉,银雾渐渐消散,显出美妇的身形,一个胖乎乎的男婴儿发出了第一声啼哭,美妇爱怜的看着婴儿。目光充满母姓的圣洁、柔情。苦无闪目观瞧,只见这婴儿相貌普通,却与张大山有些相似,只是额头多了一只眼睛,但那眼球似被生生剜去的眼睛一般,只留下一个狰狞的黑洞,似要把一切都吞噬进去。
感受到苦无的异样,美妇留恋得看了一眼婴儿,然后突然拿出剪刀,直插内丹……
苦无大惊,连忙向前,“你为何要这么做?”
“大师,看在我自尽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美妇温柔的看了一眼婴儿,然后,一颗银色的珠子缓缓升起,将整个卧室映亮,银珠缓缓补进婴儿的额处,银光闪了闪,婴儿的额间恢复了正常。于是,婴儿哭声更是响亮。
不知何时门开了,张大山闯了进来,看在倒在血泊之中的妻子,悲叫一声,“娘子,娘子,你醒醒啊,大师,你、你为何要杀我的娘子。”
苦无愣愣站在一边,没了言语,神色复杂得看着婴儿,“杀,抑或不杀。”
张大山看着苦无盯着婴儿,突然一把抱住了婴儿,然后,一头冲出屋,消失在雨夜……
“张大山和那孩子呢?”乡乡问道。
“贫僧当时差点入魔了。”苦无长叹一声道,“那孩子现在应该也有六十岁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此,我们岂不是万劫不复?”梦魇默然片刻,问道。
苦无看了梦魇、乡乡一眼,双手合十,“因因果果,果果因因,俱如天地之间,五道分明,恢廓窈冥,浩浩茫茫,善恶报应,祸福相承。盖欲灭六道轮回之苦,则必先断其苦因,谓三毒犹如种子之能生芽,故众生流转三有不得出离,若断灭我执及贪、嗔、痴,则诸苦亦断……”
一缕真火缓缓升起,苦无竟用佛火生生****,梦魇、乡乡看着真火之中的苦无,脸色肃穆,不停讼着佛语,一刻之后,苦无化为灰烬,一颗光华夺目的舍利子浮在半空。梦魇伸出将其捉住,收入储物袋中。
“三妹,走吧。”梦魇有些神伤,两道身影随即消失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