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银。
夜久更阑风渐紧,
为奴吹散月边云,
照见负心人。”
没有作者没有年代的一首敦煌遗曲,我想到婷婷曾经拿它来取笑过我,现在想来很不是滋味。“什么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统统的全都 是废话!”我恶狠狠的想到,甚至有些恨意。
转眼就快到四月,初春的太阳柔得如同婴儿的唇,吻在我们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力度。一些花壳昆虫懒洋洋的飞,树木开始着上春妆,甚至连阳台花盆 里面的一株野草,也抽出嫩黄色的叶片来。叶尖上每天都挂着晶莹的露珠儿,我不忍拔除它,任它自由的疯长,让它享受每天阳光的普照。万物都在复舒 ,我却如同在慢慢的死掉!
这天中午,母亲端来熬的中药,满屋子都弥漫着味道,让人发呕。我不想喝,让她放下我等会再喝。母亲不同意,说中药就是要趁热喝才好,我脾气 一上来,端着药就往厕所里面倒。母亲再也忍不住我最近的坏毛病,大声的训斥我,到后来竟然痛哭了起来,说自己命不好,老了老了还要受苦……母亲 一哭,我倒清醒了许多,有些慌了神。是啊,这段日子,对我来说仿佛就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对于父母来说,也不见得就比我好受!他们的心里 ,或许更压抑更苦,我痛了不舒服了还可以发发脾气,闹上几句,他们呢,什么事情都只能憋在心里。就说这每天买菜做饭的事情,我们住在七楼,母亲 每天的上下来回的跑动该是多么的辛苦!这些不说,还要时刻将就着我的情绪,看着我的脸色办事。父亲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见我们这个样子,把我和母 亲都说了几句。
晚上我在床上躺着,久久无法入眠,我一直在想下午父亲对我说的一件事情!原来在我出院后的不久,婷婷的母亲就找他谈话,说什么婷婷现在已经 不喜欢我了,又说为了婷婷好,希望我能放弃……我父亲见她说这样的话,又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也怨不得别人提什么要求,答应婷 婷她妈劝我放弃。整个一晚上,我基本上是拿着大眼珠子瞪着天花板,我开始对婷婷有些恨意,恨她无情,恨她残忍!
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来,因为失眠的缘故,黑眼圈更加的严重。我用热水帕子敷着眼部,希望能恢复到往常一样,免得父母见到了担忧。母 亲端上来的饭菜,我们正准备动筷子,程思泯突然打来电话,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说他的舅舅已经找到了,不过人死了。说是云南那边的警察在一 座大峡谷里找到尸体的,死去多时……听完后我张大嘴巴,不知道怎么劝程王子才好,他问了问我的病情,然后说他今天晚上就坐飞机和外公舅妈一家去 云南,处理他舅舅的后事。接完电话后,我又开始沉默起来,想想他外公老年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多么的悲伤!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世态一切的 发展,大到国家,小到我们个人,都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吃饭的时候,我给母亲说起程王子舅舅的事情,母亲也很叹息,说这人的命就是这样,注定的 东西,无法更改半点,谁都无法预料明天的事情。父亲昨天已经回老家那边去了,说有点事情要办。来到了婷婷上班的地方,我躲在马路的这边望着对面的一切,高大的法国梧桐一直延伸的很远,我在树下,心事重重。我知道还差半个小时就到婷婷 下班的时候,我想等她,把话说明白,问她为什么要对我冷淡,如果她真的是嫌弃我了,我愿意放弃……离她远远的!我是真的能做到放弃吗?我问着自 己。
六点刚过的时候,对面写字楼里的人就蜂拥而出,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情比下班更令人兴奋的了。我注视着对面的一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放 过对每一个人的审视。婷婷的出现,让我很兴奋,我见她在门口的大理石梯子上四下的张望,“难道是知道我要来找她?”我有些紧张。我见她往马路对 面走来,竟然莫名的害怕起来,看来她是发现我了!因为伤口的缘故我一直戴着帽子,她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心口砰砰的乱跳,如同少女初见情郎一样 的忐忑不安。正当我准备迎上去的时候,我见她往前面十米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还没有走到,轿车里面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满脸笑容的为婷婷 开车门,黑轿车已经远去,我却憷在街头边上。
我在大街上漫无边际的走,母亲打来电话,喊我快点回去吃饭。我本想在外面一个人好好的呆一会但,听母亲的语气很焦急,甚至有乞求的意思!于 是我往回走去,我不想坐车,我就想一个人好好的走走。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我却如同一只没有脑袋的兽在行走。好久没有这样的暴走了,到达 单元门口的时候我才感觉腿发软,上楼很吃力。母亲见我回来,什么也没有说,连忙端出了饭菜,我见父亲不在家里,询问母亲他去什么地方了。母亲说 他下楼买东西去了,正说着的时候父亲提着一袋橘子回来了。我强制自己吃了一碗饭,然后跑到卧室里面看电视去了。坐在床上我想着很多的事情,根本 没有管电视在演着什么。母亲端了一些水果进来,然后坐在床边看我吃。我见她似乎有话要对我讲,但终归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