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李煜一边信马由缰跟着队伍前进,一边暗暗盘算怎样加强这只队伍的建设。因为他一路走一路仔细观察,虽然这支队伍人员整齐,也有些精神,但都是强撑出来的。其实都很麻木,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要干嘛。队长一挥手就知道往前冲,这固然是一个长处,但是没有蓬勃的朝气,昂扬的气势,极易被挫败。另一方面是装备极差,身上穿的布甲又薄又破,补了又补,连防寒保暖都达不到,更不用说挡得住刀枪。每人脚上穿的也不一样,有的是烂草鞋,有的是破布鞋,最好的就是下面钉块软板用皮裹住脚。身上背的是五花八门,有的背着一床薄席,薄被,有的捆着个水壶,有的是个干粮袋。手上拿的是白杨木制式长枪,轻飘飘的倒是好赶路,只是不知道没有枪头还捅不捅得死人。
还得要好好的做一番工作啊!若这支军队在整个南唐已经算作精锐,那真的离死不远了。怪不得以前看书上写的,大将一死,立即兵败如山倒,不只是关乎将帅的原因哪。有谁为你拼命?拿什么去拼命?
正思考着,前面终于赶上了先出发的护粮队。又是一番热闹,李煜看了看运粮车,用的是轻便双椽马车,有二三百辆,都是些矮脚驽马,适合作苦力,走得比牛车快,拉得也多,一辆马车能拉两千斤左右,看来李平也下了番功夫的。
不过按这样拉法,可不是要拉上十几趟。这一趟来回要四天呢,什么时候才拉得完。李煜想想头都大了,赶紧召郭廷谓来商议。询问了一个运粮都校,才知李平已经把余下的粮食,通过从金陵过润州再到常州的水路运过来了,不过水路更远也更慢些,李煜这才安下心来,这年头沟通还是不方便啊,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道两旁的景色是越来越荒凉了,走出三四十里之后,官道就开始有些坑洼,路边田地也有些荒芜了,杂草丛生。
一直慢慢走到夜色降临,李煜估摸着也就走了八九十公里,自己骑马都有点吃不消,那些步兵更不用说了,于是让郭廷谓把队伍停下,找个地方过夜。刚好前边有座矮坡,周围光秃秃的,坡上还有座寺庙,只是已经破败了。
来到寺庙近前,寺门没有了但门框上的扁还在,依稀写着“十寸寸”三个大小不一的字样。揣摩了下,李煜觉得应该是“长寿寺”三个字,便是长寿寺吧,但寺却不得长寿,当初美好的愿望,如今倒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粗略收拾一下,将兵们就开始做饭。李煜很好奇这么多人是怎么吃饭的,于是随便转了一下。
五千兵士分散在寺庙周围,显得比较杂乱,但也很壮观,站在荒寺前往下看,乌压压一片,竟看不到边。
此时士兵们以什为单位,就是五十人围成两圈,中间放个大铁锅烧汤水,吃饭就是用头盔或者竹筒等器皿盛些汤水,就着手中的干粮、粗粮混个半饱。若是自己这一什里面有哪个凑巧打到些野味,就切碎丢到汤锅里,大家也可尝些肉味。但是大多时候是没有的,那汤里也只有盐巴而已。
李煜心中也不是滋味,过得清苦啊!只是看士兵们脸上似乎还感到满足了,能餐餐吃个半饱在这个年代已经很难得了,若是穷苦百姓还没他们过得好。
走了一圈回来,李煜感触很深,心情也很沉重。其实他一直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现在,认为全天下人都是吃得饱穿得暖的。在金陵城皇宫和郑王府,他享受的都是帝王级待遇,还感到吃得不惯,睡得不香,玩得不开心。其实没有深入到这个时代的底层,是无法了解也无法想像一般百姓过得有多苦的,当兵还有国家补助一些钱粮,做农民的除了交赋税还能剩下什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百姓管你什么国家兴亡,让我过得好的才是好王。
振作些精神,李煜也知道一时无法改变什么,但硬件可以慢慢补,软件可要尽快抓起来,先开展些思想政治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