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低头看了一下弯着腰的男子,当先向着亭子里走去。
这是个很小的亭子,只有三个台阶,她走到台阶上时,这才应道:“起吧。”等她走到桌边时,那男子才起了腰来上台阶。这样刚好,也看不到她走路的姿势,不会发现有什么问题了。
青荷快速的拿了个垫子放在首位的木墩上,见落音坐下,对着刚进了亭的曲通行了礼,下了阶梯让人将肩辇抬的远了些,远远的候着,她则靠近亭子一些,刚好在落音大声说话她能听清小声说话却听不见的距离。
落音抬头看了眼不请自坐的男子,这人长的白净斯文,黑发纶巾,一身银白色直裾深衣,映着背后的夕阳,发丝发出金黄的光芒来,虽然没有昊铭俊美无俦的相貌与英霸天成的气质,却端的是玉树临风,气度不凡。
自从百年前起曲裾盛行,直裾的深衣在历史中已经慢慢被替代,很少有人穿了,落音看到他这一身奇装异服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暗叹或许以前真的认识。这丞相长的很年轻,如同昊铭所说是个青年,不是她原来想象的中年人或是老年人。
这男人以前应该对她很熟悉,熟悉到知道她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而敢在皇后面前随意。而且,是一个很胆大的人,礼节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宫女太监走远了,也不做样子了。
曲通是被昊铭逼来的。
早上上朝时,阿昊就有些心不在焉,中午批折子时也出了错,下午更是如此,在他几番询问试探之下,只好道:“要不,我去见见皇后?他一向对我不排斥。”
阿昊当时拿个的折子就扔他头上:“滚!”
然后,他就滚过来了。
他细细的打量落音两眼,见她除了瘦了些,看他的眼神陌生了些,再也没有什么变化。
“听说,皇后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曲通微笑着开口,试探着问。
落音没有回答他。这人十有**是从昊铭那里听来这话的,问的还不是废话么?
“连我也不记得了对吧?”曲通又问,见落音摇了摇头,笑了,其他书友正在看:。这次的笑意并不是礼貌,而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她还是那个性子,一点都没变。
说了两句话,陌生的感觉慢慢散去,落音觉得曲通的脾气算是好相处的,开口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请你帮个忙。”曲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来,打开系结,从里边抓了一把瓜子,放心到落音面前的桌面上,给自己也抓了一把,用手剥着瓜子,笑着道:
“你知道的,阿昊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内,前几个月战争刚歇,国事繁忙,可他心思都挂你身上,我只好来请你帮着劝一劝,让他将心思多放些在国事上,只有你说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
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可忙死我了,什么事都要我来处理,真是让我忧愁啊!再这样下去,我可哪里有时间去找姑娘啊!这辈子要是娶不到妻子,老了可怎么办啊?”
落音觉得这人有趣,手里捻起来一颗葵花籽来,用指甲剥开,放入到嘴里,点头道:“好,我会劝他的。”
曲通的手一顿,抬眼看着落音问:“看来你是真忘了。唉,同样是劝,你以前是为了他着想才劝,如今却是不想见他才去劝。”
落音心下微诧,这曲通还真是敏锐,连这点细微的之处都能察觉出来。
“我来见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去那部分记忆。”落音手下剥着瓜子,眼睛却是盯着曲通的眼睛,用心的注视着他,“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如果曲通不知道,那么其他人怕是都不知道了。
昊铭跟这个男人的的关系非同寻常,只从他唤昊铭阿昊而不是皇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乾国南部关系好的人之间一种极亲昵的称呼,而昊铭的爷爷以前就是南方的大贵族。关系这么好,有些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就只会对最信任的人说了。
曲通面色不变,望着落音,继续剥着手底下的瓜子,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呢。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听到答案,还是不说了吧。”
“我愿意。”落音肯定的道。
“你现在愿意是因为你还没有听到答案,等你听到答案你就不愿意了。”
“我愿意!”落音再次重复了一遍,见他还想拒绝,这种滑腻的态度看的她牙痒,抓起桌面上的瓜子就扔他头上,微笑着问他:“我不愿意?”
“愿意愿意!”曲通也不生气,拍着身上的瓜子连声道,皱着眉看着落音,发愁的道,“你还是这种性子,唉,可是我和阿昊都不是很清楚,都是猜测而来的。”
落音拿着一个瓜子尖点着桌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了解沈让这个人吧?”曲通问着,并不是想等到落音的回答,而是提醒她想起这个人的一切,“你觉得他真的心甘情愿的放你出宫?他那个人,心思沉重,城府极深,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那么敏感,一定能察觉到吧?”
落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