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桓王不惜暴露家穷,向鲁国借钱,无异于向鲁国示好。
周王室亲自求上门来,鲁国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现在弑父杀君的周平王已经死了,他的孙子是无辜的嘛。况且鲁国想认可的携王都变成灰了,周王室就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不认可,又上那里去找组织呢?鲁国人绷了这么多年,觉得也挺没意思的,于是,借着这个台阶,大笔一挥,友情赞助了周平王丧葬事宜。
周平王同志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奋斗的一生,他丢掉了西周的大片土地,但他忍辱负重,人生豪迈,搬个家重头再来,终于开创了东周的新局面,使周王室又得以延续下去。现在他死了,虽然葬礼简陋得让人心酸,但总算没有裸葬。而他的继任者周桓王对他弃郑投齐鲁的政治构思心领神会,一上台就表现出了高超的政治智慧与非凡的执政勇气,当然还有细腻的外交手段,不得不让人叹服少年可畏。
收到鲁国的赞助费后,周桓王迈出了第二步,准备再次提拔虢公忌父为卿士,这位忌父先生上次跑了路,本打算避二年,但没想到周平王崩了,做为长期跟王室保持良好关系的小国,忌父只好硬着头皮来洛邑参加周平王的追悼会,本想着快去快回,周桓王又在办丧事,不会抓他的壮丁,可没想到,这位少年天子是搞丧礼政治的高手,刚说完节哀顺变,忌父就被要求出任卿士。
忌父当场谢绝,上一回拒绝,还是下意识的避险机制起作用,最近,他更是想明白了,自己要不要当这个上卿,不仅仅是个人的工作问题,也不是领导的信任问题,他已经成了周桓王与郑君姬寤生,乃至郑国与齐鲁宋等国之间********的棋子。
拒绝之后,忌父想了很多的说辞准备应付周桓王的劝说,但奇怪的是周桓王并没有像他的爷爷那样细心地做他的思考工作,只是淡淡表示,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算了。
忌父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原来能被当棋子,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要是连棋子都当不了,才是最无趣的。
而周桓王之所以点到为止,那是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再一次向那些老牌的姬姓大国发出了强烈的信号,这个信号仿若奥巴马竞争美国总统时的口号:
WeNeedChange!
做为周王室的原把持者,利益既得者,郑国当然要对周王室的穷极思变说不!
姬寤生拿出了他的应对。
王畿边境温地,公元前720年的4月,麦成熟时。
这一天,温地的长官,我们且称他为温叔吧,收到了一个情报,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大军正朝城邑而来。温叔爬上城楼一看,果然,远处卷起一片尘埃。
温叔一看来者不善,立马下令关上城门。对方很快就杀到了城下。
这伙人自称是邻国郑国的军队,因为今年境内发生旱灾,家里没有吃的,特地拉着队伍过来就食,对方开价,要粟千钟。
温叔擦了一把汗,搞得来势凶凶,把人吓得半死,结果不过是一群要饭的。当然,这群要饭的胃口不少,要粟千钟,春秋时计量单位五花八门,但粗算一下,当时一亩地的产量也就一钟左右。这群逃荒的一开口就要一千亩的产量。
温叔的仓库未必有千钟,就算有,温叔也没有打发一点的意思,他向城下喊话,表示城里的粮食都是天子之物,天子没有发文件,自己不敢随便慷天子之慨。
必须得说,温叔还是有勇气的,面对全付武装的大军,他忠于职守,打死也不开门。他也做好了对方要饭不成就硬抢的准备。可奇怪的是,这伙人听说没有饭给他们吃,又呼拉拉的从城下走了。
原来只是流窜做案。
温叔惊魂稍定,没多久,他又收到了一个消息,这伙军队竟然在地里割起了麦子。
当然,这群明火持杖的人不是发挥雷锋精神,来帮老乡收麦子了,因为收割下来之后,直接脱了粒做起饭来。还一吃好多天,等温叔微颤颤来到野外,发现原本金黄的麦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麦杆跟满地发黑的土灶。
这也太欺负人!温叔的心头涌起亲切问候郑桓公的想法。
率领这群狼虎之师的人是郑国的卿士祭仲。这会,周平王先生跟他的儿子还躺在棺材里没下葬(周平王是七月下葬),周王室棺材本都是跟人家要的,你郑国本来是王室上卿,应该去洛邑帮着筹集资金,发送先王,可你却跑来吃天子的粮,让天子无粮可吃。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可姬寤生觉得还不过瘾,到了秋天稻子熟了的时候,又派出军队到周的成周搞了一次秋收示威活动。
大家可能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领着大军前来,怎么说也得攻攻城池,杀两个人吧,跑到人家地里,把人家麦子割了算怎么回事,又不是意识形态之争,要割周王的封建主义尾巴。
事实上,姬寤生的割麦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虎的,这种行为现在通常称为反制。
所谓反制,就是对敌对人物和势力的行为进行回击,比如日本玩某岛国有化,我们就实施海监船日常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