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谁无死,只不过就这样死了,我有些不甘……”何立天抬头望天,悲伤、失望和满腔怨气,都朝老天发泄出去。
“这些蛇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发动最后的进攻?”阿兰问道。
“也许是在雄黄粉的味道变淡之后。”李朝东说,接着突然仰天叹息:“难道这就是我的命?我这一辈子,看来休想真正地在事业上有所建树了!”
只有向友军默默无语,索性盘腿坐了下来,他心中想起了家人,响起了自己的儿女。他的出走,本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他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算不算是一些证明。
实话说,他有些后悔,他这个年纪的人,他本应该安守家人,安享晚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谁说不是福呢!
可是,他却想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年轻人,无端的为了一点不如意,便赌气选择了离家出走,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证明自己!可笑!
向友军想着,心中更多的是难过而不是恐惧。
突然,蛇王又呜呜地叫唤了一声,众蛇加快了蠕动的速度,就像英勇的士兵听到了长官的命令,朝包围圈中的六人发起了进攻。情况跟先前一样,所有飞击或者爬过来的蛇,一进入雄黄粉的圈子里便即死去,但后面的蛇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向包围圈中冲击。它们的尸体压在了同伴的尸体上,一条、两条……转眼间,无数条蛇已经毙命,因为蛇尸覆盖了地面——包括撒了雄黄粉的地面,使得它们已经大大地缩短了包围圈。
李朝东突然说:“它们想用蛇尸填满雄黄粉,再这样下去,再过三分钟,我们就完了。”
好可怕的蛇群,好可怕的团队精神,它们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为后面的蛇铺垫出向前进攻的道路,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人类已经很多年不具备了,何立天却在蛇群身上感受到了它的崇高和恐怖。
何立天连忙组织大家朝四周撒了几把雄黄粉,将他们的安全范围再次扩大。但他清楚,这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因为雄黄粉总有用尽的时候,而蛇却又千千万万条。
过了几分钟,包围圈再次被缩小,而雄黄粉早已经撒完。看着四周陈尸累累,何立天等人一阵阵地感到毛骨悚然。为了他们五个——或者六个人的性命,蛇王竟不惜付出成千上万条蛇的生命,这同样是一种让人恐怖的冷漠——如果蛇王有感情,那么冷漠一定是它最突出的感情之一。
又过了两分钟,地上的蛇尸又增厚了一层,包围圈也继续缩小到不能再缩小的地步。眼前惨烈的景象,看在眼里,更增加心中的恐怖,因此每个人都强忍着心中的惧意,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几个人都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他们突然都学着向友军一样,盘腿坐在地上,等待着成为群蛇的腹中美味。每个人都在害怕着,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他们在这种复杂的意识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阵悠扬的口哨声从林中传了出来。众人心中一宽,老天对我们还算不薄,竟然在我们临死的时候,安排人吹响了这么动听的口哨为我们送行。不对!这深山老林中,除了怪异的兽类,哪里有人?那这口哨……除了动听之外,怪怪的,邪邪的,仿佛有一种什么东西,依附在口哨声中,直接叩击着每个人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