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下,南门已经打开了,他被懵懵懂懂地拽向了另一个世界,从此踏上了遥远的孤岛,成为一个永远被人瞧不起的内地战俘,过着惨淡不堪的生活……
后来,一些共产党执政的中立国成员,终于弄清了中国语言的奥秘,认识到“中国”和“大陆”两字之差所造成的误解,这才改成“你是去台湾,还是回大陆?”
这样,那些懵头转向的战俘们,才做出一个稍稍清醒的选择,或是回内地,或是去台湾。于是,南北双方就如获至宝地把各自人员拉进自己的怀抱……
有时,站在分界线上的战俘正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中立国的长官就拿出战俘们的家信念给他听,拿出亲人的照片给他看。这使那颗彷徨的心会突然猛醒,大呼一声“妈妈——”一头向北门扑过去……
北门象征着内地。南门象征着台湾。情况就如此简单。
交换战俘时,最紧张的也许不是那些懵懵懂懂的战俘,而是双方的工作人员。他们以一种绝不亚于战场上争夺每一个战略要地的紧张心态,分毫不让地争夺着眼前的每一个战争牺牲品……
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这句话在这里体会得最为深刻了。
只要南门一打开,战俘一进门,双方的工作人员就瞪大了眼睛,立即就对那人急切地使眼色,打手势,小声呼唤:“过来过来!快过来!”有时声音大了,中立国的“裁判员”不得不举起毛茸茸的大手给予制止。
后来,这场争夺战发展到进门之前,双方都提前进入争夺状态。北面通过中立国人员,把志愿军亲人的照片及家信转给志愿军战俘,以呼唤那些破碎的心回归内地;南边则直接向战俘许诺,以“封妻荫子”、高官厚禄等作诱铒,诱惑一些人投奔台湾……
韩晟昊以记者的身份,经常穿梭于战俘之间,极力劝说他们投奔台湾。可是去台湾的终究不多。这使他既失望又恼火。眼巴巴地看着大批战俘拥向北门,他觉得共产党又赢了一把!他感到十分气愤,把这种责任转嫁到中立国的“裁判员”身上,认为他们有倾向性,向着共产党一方,所以才出现这种局面,大骂他们“什么他妈的中立国?纯属是共产党的代言人!”
向蒋介石进谏
台湾的秋天很美,天高云淡,万物清纯,是小岛最美的季节。
一九五三年秋天,国民党的三百名天之骄子踏着迷人的秋色,集聚到台北阳明山革命实践研究院,奉调来受训一个月。
革命实践研究院的院长是蒋介石,可见该研究院在国民党中的地位。
来此受训的三百名干将都非等闲之辈,皆为党国栋梁。
韩晟昊也在其中。
但在这次受训期间,韩晟昊却有些与众不同。
每当课余闲暇,其他人都三五成群地涌出大门,嘻嘻哈哈去找地方消遣,去发泄……唯独他独自一人,经常漫无目的地倘佯在小街林荫路上,想图个心静,可耳畔,总会从一栋栋卫兵站岗的小楼里,传出哗哗的洗牌声、嘻嘻哈哈的男女调笑声,以及留声机发出的缠绵悱恻的歌声……
每每听到这些,他心头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甚至一种烦躁。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何处。他常常会毫无来由地发出一声“国骂”,“他妈的!”转身离去……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有时,他会莫名其妙地掏出自己心爱的马牌手枪,对着什么目标胡乱地开上几枪,以泄心中的烦闷。但他理不出头绪,他不知道这种烦恼来自何处?更不知如何才能排遣它?
他很痛苦。
一个月的受训转眼结束了。结业典礼那天,院长蒋中正亲自接见了全体学员,并向全体学员训话。训话的内容无非是继续灌输那些堆积过多、早已造成消化不良的反共救国理论,末了还单独接见了部分优秀学员。
被单独接见的人都欣喜若狂,觉得是蒋大“总统”对自己的莫大恩赐,是人生的最大幸事。因而每个被接见的人都激动不已,或哭或笑地一副激动状。
韩晟昊也是被单独接见者之一。
当他被人领进总统府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厅里,一身戎装的蒋介石正端坐在沙发上,身后立着一排似乎是保驾,又似乎是秘书之类的人物,个个都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一见他进来,蒋介石微笑着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于是,韩晟昊就同这位在中国历史上风云一时的人物,隔桌而坐,进行了一番面对面的长谈。茶几上的茶杯里飘溢出一股幽淡的清香,韩晟昊知道那是福建产的一种清茶。
距离很近,对这位大人物的表情能看得一清二楚的。韩晟昊觉得,蒋介石的浑身上下无不透出一种笑而不露的威严。他明明在笑,而且还笑出几分老年人的慈祥,但却透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深不可测的威严。韩晟昊不知这种威严是来自蒋介石的地位,还是来自他的脸相?总之,韩晟昊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威严四射的人。
其实,韩晟昊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蒋介石了。
在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