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壮大,所以就参加了达摩佛教会。后来当上达摩佛教会会长,直至今日。
当时入会那天,他一扫西装革履的装束,穿起短打对襟小褂儿,踏着袅袅香烟,走进香火升腾的肃穆大堂,在一脸严肃的教长主持下,向祖师爷三拜九叩,接着又向各位三老四少、师兄师弟、百十多号人一一叩拜,每拜叩一次都要磕头,对方也要以叩头相接。一时,整个大堂里一片磕头声。那天,他至少磕了三百六十多个响头,脑袋都快磕昏了。磕完头,教长又向他宣读了十大家规。教会里的十大家规非常严格,谁触犯了家规轻者受斥,重者挨罚,再严重的就要动刑了。
韩晟昊是青帮会里最有文化的,人又精明,所以深受祖师爷唐建华的器重,对他像亲孙子一般爱戴。遇到这等婚姻大事,韩晟昊当然要请祖师爷来亲自定夺了!
没过几天,他俩把六十岁高龄的唐祖师爷请到了仁川。
姜家人一看颤颤巍巍的唐祖师爷亲自驾到,当然格外热情,酒肉相待,殷勤有加了。
过后唐祖师爷说了两句话:“行,挺好。不过中年以后不会好!”
这话果真让祖师爷言中了。中年以后,他们夫妻间的关系不堪设想。这当然是后话了。当时,姜家的主动热情及姑娘美丽的外貌,掩盖了一切,加上众多说客连连游说,一桩婚事就这样毛毛草草、稀里胡涂、像闹着玩似的定了下来。
后来,韩晟昊在自我感叹人生时,曾承认说,他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婚姻。
礼上的神秘人物
婚礼是在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那天举行的。
婚礼搞得十分排场。京都一带的华侨都集聚在仁川中华楼大酒店里,偌大的酒店座无虚席,宾朋满座,不下四五百人。众多华侨都来恭贺名声大噪的“东北虎”与姜家公主结为伉俪。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的得意之际。
尽管不时有前妻的影子来“骚扰”他,但毕竟是欢乐浓于痛苦。西装革履的韩晟昊携着如花似玉的新娘,笑逐颜开地给来宾们一一敬酒……
“哎,东北虎真行啊,一分钱没花就把仁川有名的美人娶到手了!”
“哎,新娘子你可小心点儿,别半夜三更让东北虎给吃喽!”
“要不要我们夜间派重兵来把守啊?”
“好啊,你小子居心叵测!”
大家打诨逗哏,婚礼在少有的欢乐气氛中进行着。
这天,无论谁向韩晟昊拉弓射箭,他都端着一张笑眯眯的盾牌防卫着,从不还击。要不是婚礼,他的尖嘴巴子才不会饶人呢。
可在众多人群中,有一个人却一直一言未发,也很少动筷,只用那双深沉多于喜悦的眼睛,不时地盯着韩晟昊……
人们酒兴正酣。
只见那个窥视了许久的人,终于走近韩晟昊,悄声问他:“韩先生,我们了解你的历史,知道你与共产党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我问你,你想不想报这笔血海深仇?”
后来得知,这个人是山东撤到韩国的中统局山东处的处长,后来担任了内政部调查局的处长,是韩晟昊的上司。
面对这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韩晟昊只说了一句,“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那人冲他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这一握,就决定了韩晟昊今后的命运。这正是韩晟昊求之不得的。
过去的一切,一直是埋藏在他心灵深处的子弹,只是苦于寻不到机会把满腔的子弹射出去!
嘻闹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当韩晟昊带着一身的疲倦及兴奋,走进领事馆后院一间安静的新房时,面对床前羞羞答答的美丽女子,一阵歉疚伴随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却忽然飘然而至,荡涤着他心中本想求欢的喜悦……
夜晚是人类的冷静剂。他忘不了原来的妻子。她是那样娴慧,那样支持他……为他生了两个儿女,最后因为他而被农会扫地出门,不知去向……可现在,他又结婚了。不结婚又怎么办?天各一方,啥时候能相见?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
尽管他可以给自己找出一百条理由来注解眼前的做法,但心里的内疚却是任何理由都无法排遣的。它顽固地占据着他的心头,妨碍着他与眼前这个女人的交欢……
他呆望着床边的女子,心里却呼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淑珍,你现在在哪里?你到底是死是活啊?
韩晟昊当然不会知道,他出逃以后,妻子被迫嫁给了一个二流子。后来,她忍受不了这个男人的懒惰与拳打脚踢,领着孩子半夜三更逃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大荒,迫于生计,嫁给了一位抗战干部。这人虽然在战火中致残了一只胳膊,但心地却无比善良,为他哺育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一家人艰难地打发着日月。对这些韩晟昊当然是一无所知的。
这一天,韩晟昊经受了太多的情感颠簸,忧愁与欢乐同在,往昔与现实交迭,好多事情缠绕着他。
不过,最终他还是走出了沉郁,走进了欢乐。人不能永远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