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个月,新东和汉医院的灯光彻夜不熄,直到十二月十六日早七点钟,韩国第十三届总统大选的结果将最后揭晓。这时,全韩四千万被竞选揉搓得疲惫不堪的眼睛,都静候着最后的结果……
此刻,一连几夜未合眼的韩晟昊,坐在电视机前,当看到自己的老朋友终于以强大优势压倒了三位对手,荣登总统宝座时,他爽朗地大笑起来:“啊哈哈,老卢终于成功了!”
折腾了三个月的大选,终于宣告结束了。此刻真是有哭有笑有悲有喜的。笑者载歌载舞又蹦又跳,跑到大街上去豪饮,一时商店里的酒全部脱销。哭者则摔盆打碗砸电视,甚者还有自杀的,一副目不忍睹的惨状。不少人因派别不同,在大街上动起拳脚,打得头破血流被送进医院里。好在还没有动枪的。
大选过后,卢泰愚派卢太太的表弟朴哲彦给韩晟昊送来二千万韩币,以示谢意,却被韩晟昊断言拒绝了。
“我不要,您给大家分掉吧!”
朴哲彦执意要给他。他说:“您回去告诉卢大总统,就说我韩晟昊领情了!您快走吧。我可要回家睡觉了,困死我喽!”
不求回报,只为了友谊。这是韩晟昊一惯的个性。
为了这次竞选,韩晟昊耗资几亿万韩币。
卢泰愚问他:“你认识邓小平的儿子吗?”
功过只能说明过去,而不能说明现在与将来。
不管卢泰愚后来走到了哪一步,这段历史都应该真实地记录下来。记录真实才是纪实作品的灵魂,否则将是虚伪之作。
三月一日这天清晨,韩晟昊着意修饰一下自己,穿得西装笔挺,领带端正,毕竟是去会见总统,不同于以往那样去会朋友了。其实,他从来都是衣冠楚楚、讲究仪表的。在他看来,仪表不仅是一个人穿戴的个人爱好,而是一种文明程度的体现。尤其在这文明程度较高的国度里,一穿一戴,举手投足,都代表着一个人的修养与身份,所以他处处规范自己,使自己能适应这个社会。
这天,万里睛空,阳光大好。这使韩晟昊的心情格外舒畅。他驾驶着新换不久的黑色轿车,汇入到车流之中,飞快地向汉江北面的青瓦台驶去……
青瓦台坐落于汉城的北山南麓,傍山而立,北靠北山,南望汉江。数栋掩映在万树丛中、雕梁画栋的青堂瓦舍,这就是韩国的心脏——青瓦台。
在青瓦台南面,曾有一座建筑辉煌的皇宫,那是日本侵占朝鲜时兴建的伪皇宫。韩国人恨透了小日本鬼子,视伪皇宫为国耻,历代总统都把它废弃一旁,从不启用它(一九九六年夏天,这座象征着国耻的伪皇宫被拆掉)。而把总统府选在了倚山而立的青瓦台。据讲,这露在外面的建筑只是青瓦台的一部分,大部分建筑都藏在山里呢。就连青瓦台的常客韩晟昊,也从没领略过这“庐山”的真面目。这当然是绝密中的绝密了。
青瓦台像许多国家元首的居住地一样,戒备森严,岗哨林立,里三层外三层布满了警备设施。最外面一层是围在山角下的一圈铁丝网。铁丝网把整座北山都围了起来;铁丝网里面是参差错落、迷宫一般的封锁钱,即使有人闯过第一道铁丝网,进到第二道防线也会懵头转向找不到出口的;第三道才是高高的砖墙;除此之外,还有流动哨兵日夜巡逻着……
韩晟昊的轿车经过青瓦台右面的广场时,扫了一眼坐落在那里的大鼓阁,大鼓阁里吊着一面色彩鲜艳的大鼓,相传是六百年前百姓鸣鼓喊冤之处。他心里笑道:现在有人告状无门,是不是也来击鼓鸣冤呢?
尽管青瓦台戒备森严,但韩晟昊的小车却没遭到任何阻拦。卢泰愚那里早就有电话打过来,门卫向他敬了个礼,看了一下他的车号,就放行了。轻车熟路,他的小车直向总统的官邸驶去……
“老朋友,辛苦辛苦了!”满面春风的卢泰愚,兴致勃勃地迎出门来。
“卢大总统,恭喜恭喜,恭喜您当选大总统啊!”韩晟昊仍像往常一样开着玩笑,丝毫没有君臣之间的拘谨。
“哪里哪里,非常感谢您的鼎力相助啊!”卢泰愚握住老友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嗨呀,有什么可谢的?老朋友了,出点力还不是应该的嘛?”
“韩博士,实在太感谢您了。”卢夫人从卢泰愚身后笑容可掬地走出来,向韩晟昊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无私的帮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的!”卢泰愚真诚地说道。
听到这话,韩晟昊又豪爽地笑起来,“啊呀呀,我说卢大总统,这点小事也值得您铭记在心,那您还能做什么国家大事啊?我选您当总统,可不是光让您对我这番感谢呀!”
这番幽默说得三个人都笑起来。
这总统府里少有的笑声像一股稀释剂,瞬间稀释着这里呆板而凝重的空气,又像一把抹布,转眼抹去了卢泰愚皇袍加身的距离,使三个人又走回了过去,走回往昔那种亲切而友好的岁月……
“好好好,不再说谢,请进里屋吧!”
卢泰愚带着韩晟昊穿过宽敞的客厅,来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