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龙井,他眉宇间显然是一股忧色。
我低声道:“那变作我的红衣小女孩,跟那美人儿可有联系?”
果然龙井避开我的眼睛,没有答话。
可能她们还是一伙的呢!
这时沈尚书似乎看是祭祀圆满,重新宣读起花魁之争的胜者,莫先生大气也不敢出,那浓妆艳抹的妇人亦捏紧了衣角。
只听沈尚书宣读道:“花魁者,兰心蕙质,才貌双全,通诗书,精丹青,能管弦,胜者,满堂红林萝姑娘也!”
只听四下里掌声雷动,叫好声四起,除了烟雨阁的姑娘个个斗鸡一般红了眼睛,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与那满堂红的厮杀一番,莫先生更是捶胸顿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声哀叹那句说了上千遍的老天爷不赏饭吃。
公子们倒嚷着实至名归,那龙井新结识的公子更是逢人就说他早瞧出来了,一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得意劲儿。
满堂红的姐儿更是志得意满,犹如凯旋归来的将士,只等人贺彩,偷眼瞧着烟雨阁姑娘的模样,只是捂着嘴吃吃的笑。
林萝姑娘倒依旧安安静静的坐着,面带微笑,波澜不惊的样子,莫非早已胜券在握?那丫鬟云朵早公鸡似得翘起尾巴,嚷着:“本来嘛,这天下第一的花魁,哪里轮得到别人!”
说来可惜,我跑去跟那另一个我,林萝姑娘的才艺倒没眼福瞧见,不知是怎样的技惊四座。
可那美人儿妖怪,不是弹了琵琶,美貌惊鸿一瞥,一鸣惊人么!怎生现在没人提她了?
看见那仍在夸口自己先见之明的公子,我便凑过去问道:“大爷,可不知那位弹琵琶的姑娘有个甚么名次?您可还说想结识的。”
那公子不解的瞧我一眼,道:“弹琵琶的只有烟雨阁的华薇姑娘,技艺平平,我倒没甚么兴致结识。”
这么快就忘了?我道:“就是大爷想托您那位哥哥引荐的……”还想指龙井给他看,却发现龙井早已不见了。
那公子皱眉道:“今日这里不曾有我甚么哥哥,想是你记错了吧?”
龙井又不负责任的消除了别人的记忆,好生任性。
此时只见那浓妆艳抹的妇人大叫:“哎呀!这花魁呀!也就只能出在我们雅斋满堂红,我们林萝,自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别的堂子,再大有甚么意思,姐儿还是贵精不贵多……”
林萝姑娘犹笑道:“妈妈谬赞了,莫要教人笑话了。”
看来那妇人便是满堂红的老鸨了,她得意忘形的笑道:“怕甚么!还请各位大爷勤勤的去捧我们林萝的场了……”
那公子们忙道:“届时一定叨扰,有幸与天下第一花魁结交,岂不是天下第一乐事!”
眼见着生意即将财源广进,那老鸨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莫先生面如土色,如同斗败的公鸡,低头不语,像是在痛惜即将被抢走的恩客。
我突然疑心起来,为甚么我出入烟雨阁这么久,竟只有莫先生和管事婆婆处理内外事务,却未曾见过一次烟雨阁那位曾经名满天下的花魁老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