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儿得意的笑道:“好你个梅菜,不想你小小年纪,倒是颇有识人的眼力劲儿,待我做了夫人,少不得提拔你当当好差事,教你做内总管
罢!”
我边谢了瓣儿,边继续找太平猴魁的踪迹。
过了一刻钟,还是未见,瓣儿倒是兴致盎然,我心下却是滚油煎着般焦急,倘若是我想错了,太平猴魁已经在别处剥皮,那岂不是错失
良机,转念一想,横竖也找不到他,四处乱碰反不如守株待兔多几分希望。
伸着脖子看的累了,我向后一退,靠在身后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梧桐树下,过了一会儿子,只觉得头顶有几滴雨落下,我伸手一摸确是
湿了,莫不是露水?可是这万里无云的晴天,有露水也早蒸干了,抬头一看,不想正是太平猴魁那张歪斜的脸,慢慢从树干浮现出来,我头顶
正是它的嘴部,滴下来的原是它的口水。
这太平猴魁似乎忌惮瓣儿,狠狠的蹬视了我一眼又撇嘴移开了,正好树后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先生,那太平猴魁便顺势贴上先生的后背
,而先生正浑然不觉。
我忙唤瓣儿:“瓣儿姐!那就是李公子啊!”便伸手一指那先生。
瓣儿一看,道:“岁数倒是大了些,”又笑道:“人都道老夫少妻倒是好姻缘。”
我忙推瓣儿:”快去快去,且把灯交与他!”
瓣儿理理鬓发,扭捏的走过去,把那灯往背后趴着太平猴魁的先生手里一塞,还未说话,只见琉璃灯里的火瞬间喷出来包裹住了那个先
生,瓣儿握着琉璃灯愣住了。
先生顿时成了一个火人,那太平猴魁被烧的嗷嗷乱叫,从先生背上滚下来,先生倒是安然无恙,只是吓的魂飞魄散,那火却依然围着太
平猴魁不灭,只烧的它满地打滚,叫嚷:“我再也不敢了!龙神爷!饕餮大人!且放我一条生路!太平猴魁愿意安心修炼,只求饕餮大人可怜
我一个皮袋子修成此间不易,看在我集三界灵兽精气于一体,莫要赶尽杀绝啊!我只是贪恋人世间精气,以后我一心向善!”说着吐出账本: “饕餮大人救命!”
龙井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账本飞回他手里,太平猴魁那个火团也不见了。
龙井喃喃道:“天地万物均衡,方才是正道,你一直贪婪于精气,只知道一句人要脸树要皮,可不晓得二皮脸也不是好事么?”
人群聚拢来,瓜片扬声道:“失火啦!失火啦!”众人看火已扑灭,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散去了,只那个被太平猴魁连累的先生目睹一
切,已然吓的昏迷过去。希望他把所见所闻,且当成一场噩梦罢!
瓣儿这会子如梦初醒,紧握着琉璃灯,直指着龙井:“你……你!”却也昏倒在地。
李道长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瓣儿紧扣的手指里抠出琉璃灯,累的大汗淋漓。
龙井收起帐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望着那些书生,道:“礼义廉耻,可也不是甚么好吃的东西……寡廉鲜耻,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一个耻字,真真是大有文章。倒像是人甫一出生,赤身裸体浑然不觉,但成人后若是说起人来,虽说他本还是一个身体,却不能没有衣服了
。耻,就是这件衣服罢。”
那是自然,不穿衣服,谁会不羞呢?可是穿多了,又重又热,也不是甚么美事。
春风送暖,桃花瓣纷纷打着圈落在地上,这一阵子,夹袍也该换成春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