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带我去个避风的亭子坐下,说:“前几日,我爹叫我年前到岳丈家送节礼,我便去了,过了烟雨阁,还想着送完节礼,去瞧瞧姑母姑丈还有你,路边瞧见开了一棵腊梅,黄嫩嫩正可爱,阿月平素最爱腊梅花,我便攀过去想着折几支送给她,拨开开的层层叠叠的腊梅花,正能看见烟雨阁后园,我正择好的折下,突然看见一个红衣服小女孩背对我在井边跑跳,还咯咯笑着,我只当是你来送点心顺势玩一会儿,刚要唤你,却见阿月穿着蜜合色袄子,湖蓝百褶裙儿,小脚慢慢走过来,我心下想着,莫不是你和阿月约好了在这里玩,便寻思藏在花丛里,吓你们一下子,谁想到。。。。。。”说着,二虎上下牙齿突然打起战来,格格作响,虽说二虎身穿极厚棉袄,也能看出他单薄肩膀兀自抖个不停。
我心下不安,忙说:“哥,慢慢说,怎么啦?”
二虎两手用力交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强忍着平复自己心情,说:“但见,那红衣女孩拉住阿月的手,指着井下,好像叫阿月瞧什么,阿月往下一看,也咯咯笑起来,越笑越开心,几乎前俯后仰,然后红衣小女孩松开阿月的手,径自走了,阿月一个人对着井口继续笑,我心下纳闷,便分开花,想唤她,问她看什么,这时,阿月她,竟然登上井沿,边笑着,边直直跳进井里!”
我唬的一下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二虎边用力搓着手,便继续说:“我自是吓了一跳,慌忙跳下树,节礼也直抛到地上,想去救阿月,刚刚跑到后门口,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长衫,我回身一看,”
二虎一双眼睛只盯着我,布满血丝:“竟是阿月。”
我不由得像瓜片在鹦鹉形时讨人喜欢的叠声一般又是一句:“你说什么?”
二虎闭上眼睛,说:“我自是吓的不知道讲什么,且听阿月银铃似得笑道:“几天不见,怎生见我就看傻了眼?”我回过神来,疑心自己看错了,又打量阿月一眼,全然是刚才的打扮,蜜合色袄子,湖蓝百褶裙儿,阿月嗔我发怔,轻推我一下:“发什么愣,才去街上买针线,瞧见你攀腊梅,知道是为着我,我正要过去喊你,但见你扔下节礼撒腿就跑,若不是我抄了近路,这小脚儿怎生追的上你!”边弯腰捶脚,绣鞋上尚有些尘土。边从身后拿出刚刚扔下的节礼:“这是什么?不是送到我家去的?幸亏我拾了来,不然空手上门,看邻居怎生笑你。”我全然不知该说什么,眼前明明是活生生的阿月,刚才我看见的,又是谁呢?随着阿月到了岳丈家,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临出门,我忍不住问阿月:“你可曾去烟雨阁后园玩过?”阿月啐了一声:“那种地方,我去做什么?”又羞红脸道:“明年就要做媳妇了,去那里还不被人笑死,再说烟雨阁后园大概只有梅菜一个外边人能进,看门的黄伯凶得很,生怕别人折了他后园的花儿,任谁都不会往里放。”我一路不知道怎生回的家,对谁说也估摸不会有人相信,心下惊惧,不知如何是好,一直疑心阿月是不是鬼怪,可是她又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越想越怕,苦于无人商量,所幸你能听我讲一讲,待你回家,可得帮我跟龙神爷问个明白啊!这阿月,到底是怎么回事?”